那時的羊妮發現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當她和花茗在一起的時候，她是不用笑的。
她不用擺出任何表情去換取什麼東西，也不用小心翼翼地在別人臉上尋找善意或惡意的痕跡。
花茗看她的目光從來沒有變過，不因為她笑而多一分溫度，也不因為她沉默而少一分在意。
後來，羊妮逐漸明白了一件事，她從花茗這裡得到的，是一種秩序的安穩。
羊妮雖然感恩，卻也同樣明白了一件事——這並不是羊妮想要得到的東西。
或者說，不全是。
因為羊妮隱約覺得，花茗站在那座峰頂上的姿態，和自己十六歲之前在街角蜷縮著的姿態其實很像。
她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把自己裹起來，只不過羊妮用的是笑容，而花茗用的是那一層比夜更深、比霜更冷的平靜。
她們都在等著一個不會主動走來的救贖。
如此，花茗從側面給了羊妮一個她一直在追尋的答案的可能性。
而這也是羊妮最終決定接受花茗的提議，主動下山前往青雲，再面紅塵的原因。
再後來，她遇到了陳夜。
於是，遍尋十八年，羊妮終於找到了那個答案。
六歲的羊妮想得到什麼呢？
安穩嗎？食物嗎？快樂嗎？
十二歲的羊妮想得到什麼呢？
意義嗎？公平嗎？復仇嗎？
十八歲的羊妮想得到什麼呢？
愛嗎？情嗎？欲嗎？
不是的，都不是的。
其實羊妮想知道的事情特別特別簡單。
那就是，【笑】，到底是一種什麼情景下才應該露出的表情呢？
...
回望還在窗邊發呆的洛禾，羊妮唇角輕翹。
像是看到了過去那個迷茫的自己，這讓羊妮不自覺地抱住了洛禾。
洛禾沒有掙扎，只是有些茫然：“你...只想對我好？”
“我...我不明白，羊妮...我們明明是敵人...敵人是不能對敵人好的...”
聽著洛禾絮絮叨叨的呢喃，羊妮又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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