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年前，她第一次見到丹雲心的時候，這個女人也是這樣坐在雨簷下喝茶。
那時她才剛晉升一品沒多久，雖然是丹師，雖然同樣愛笑，但那時的丹雲心，整個人像一柄剛出鞘的劍，鋒銳得讓人不敢直視。
彷彿天上天下，唯有她丹雲心才是丹之一道的絕對詮釋。
...
不，那時的丹雲心是很謙虛的，可正是那種謙虛，才造就了丹雲心的極致傲慢。
而現在，丹雲心的笑容還是溫軟如舊。
但蘇安昭能從她那副輕描淡寫的姿態裡，讀出一種更深的東西。
丹雲心的鋒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對自家弟子的...
信任，與欣賞。
能讓丹雲心這種女人都全心全意地信任，甚至能夠讓她產生欣賞...
陳夜的天分，又到底恐怖到了何種地步？
之所以能讀懂丹雲心的眼神，是因為蘇安昭在自家姐姐沒閉關之前，她看蘇阿星時的眼神也是這般。
那不是盲目信任，而是一種建立在清楚瞭解之上的篤定。
“丹雲心的弟子，陳夜嗎...”
終於，蘇安昭記住了眼前小修士的名字。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庭院。
戰鬥已經結束。
“…雲心姐，”她的聲音比方才輕了幾分，尾音複雜，“我現在反而想問了。”
“你....確定要讓他來代表我們狐族參賽？”
毫無疑問，丹雲心正在送一份天大的機緣給狐族。
如果是陳夜參賽，若非真龍玄鳥，蘇安昭認為，或無一位妖族天才能夠與他抗衡。
因為，天才之間的差距，才是最令人絕望的。
丹雲心放下茶盞，那雙桃花眼裡的笑意深了些。
“嗯，我確定。”
蘇安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她沒有追問理由，也不需要追問了。
方才陳夜展示出來的東西，已經足夠讓她做出判斷。
元罡初期、丹師身份、不到一年的修行時間、肉身強度與自愈能力遠超同境、陣道造詣能讓蘇年意引以為傲的組合技從內部瓦解、從頭到尾沒出過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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