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飛雞振翅聲從下方傳上來，隔著這段距離，被風揉成細碎的沙沙聲。
花茗終於又開口：“丹雲心，你...確定要幫天妖尊？”
丹雲心沒有立刻接話。
她垂下眼看著陳夜的睡臉，過了好幾息，她才輕聲反問：“小花那天也在，你覺得天妖尊那孩子猜的，是對是錯？”
雲舟又往前飄了一段。
風從樹海方向灌進來，把花茗面紗邊緣掀起極小的弧度，又落回去。
花茗沉思了一會兒，很誠實道：“我不知道。但她確實已經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排除了。”
說到這，她想了想，認真了些：“但正因為如此，我才要提醒你，丹雲心。”
“你正在做的事情，就是在動搖人族道途的根基。無論你是什麼身份，無論你救過多少人，只要這件事被坐實，你就是人族的千古罪人。”
“一品丹師的身份護不住你。”
花茗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斟酌萬分：“這已經是道途之爭，不再是簡單的正邪之爭，沒有中間地帶。”
“現在回頭，我還能把你從這件事裡摘出去。”
丹雲心安靜地聽完了這番話。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陳夜的頭髮。
良久後，她抬起頭來看向花茗，那雙桃花眼映著樹海之上漸漸低垂的天光。
她不再笑，而是安靜又平淡地輕聲詢問：“那你呢，小花？”
“你明明和這件事無關。”
“如果我最終還是決定摻和進去…如果最終的真相確實如天妖尊那孩子猜測的那般——”
丹雲心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給自己留最後一點猶豫的時間：“你...會怎麼辦？”
雲舟在這片短暫的寂靜裡偏轉，陽光從西邊斜斜地漫進來。
兩人的影子投在舟壁上，一近一遠。
花茗看著丹雲心。
我會怎麼辦...嗎？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個雨天的藥廬，想起自己躺在門板上的時候，這個少女蹲在爐邊熬藥的背影。
那畫面在花茗的腦海裡停留了很久。
無情道是一條世間最難走的道途之一。
但對於花茗來說其實還好。
因為她本就一直抱著不可能的念想，踽踽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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