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的路愈走愈窄，天光濾成一縷縷細碎的青灰，偶爾有一隻不知名的禽鳥從樹叢深處撲稜稜地飛起，驚起一陣枝葉窸窣。
羊妮走在隊伍最前面，赤足踩在落葉與碎石交雜的地面上，腳踝上那串銀鈴隨著她的步伐發出細碎的叮噹聲。
她今天換了一身青灰色的短打，袖口和褲腳都用細繩紮緊，棕色的長髮在腦後束成一個利落的馬尾，髮尾捲曲，隨著她跳躍的步伐一晃一晃。
怪可愛的。
身後幾步遠的位置，洛禾正低著頭看腳下，腰間長劍貼合著腰側。
誅仙劍似乎知道它的主人在想什麼，劍身傳來一陣極輕微的溫熱。
莊北和白念走在最後面，莊北的肩上挎著一個行囊，白念手裡攥著一卷地圖。
“洛禾，羊妮，走慢些，前面就要進入北俱蘆洲了，咱們走的是小路，需要注意些。”
羊妮oi地應了一聲，然後回身牽著洛寶的小手走回白念身邊。
洛寶垂眸，沒有抗拒。
前方繞過一片密實的灌木叢，視野開闊了一些。
樹冠在那片空隙處斷開，露出一小片淺藍色的天空，但眾人的腳步卻忽然停了下來。
銀鈴的叮噹聲在那一瞬間中斷，羊小妮站在那片開闊地的邊緣，側著頭，像是在聽什麼遠處的動靜。
莊北在後頭幾乎同時抬起頭來，他放下行囊，目光越過羊妮的肩頭，落向那片草地的盡頭。
...
林子深處有人在喊叫。
隔著一片密林，那聲音傳過來時已經被枝葉濾去了大部分細節。
其間夾雜著一陣更粗糲的男聲，低沉而渾濁，像是在呵斥什麼。
羊妮偏過頭，朝後頭看了一眼。
“去看看？”
莊北正要開口，身旁的白念已經把地圖收了起來，動作乾脆利落：
“走。”
莊北嘆氣，卻還是抽出腰間佩劍。
老莊有些想念小陳了。
嗚。
羊妮俯身蹲在那片矮叢的陰影裡，目光落在前方。
那裡站著七八個山匪，有男有女。
粗布衣，腰間別著刀，有的赤著膀子，有的用布條勒著頭，正圍成一圈，姿態鬆散，像在圍觀什麼不太急的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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