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的門合上，矮几上那盞燈的火苗偶爾晃動。
丹雲心重新坐回矮榻上，給自己添了杯熱茶。
花茗還保持著方才的姿勢，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面紗垂落，看不出表情。
丹雲心端起茶，沒有喝，只是捧著，讓指尖感受瓷壁傳來的溫度。
“不把斷劍的事情告訴羊妮？”
她開口，語氣隨意。
花茗沉默了幾息，搖搖頭。
“不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攤開在膝上的手掌。
那上面還殘留著方才托住羊妮下巴時，小姑娘臉頰貼在掌心裡的觸感。
“等鍛造好了再給她吧。”
丹雲心樂呵呵地抿嘴笑。
“小花現在也知道給人驚喜啦？”
花茗還是搖頭。
“驚不驚喜什麼的…”她的聲音輕而平，泛不起什麼漣漪，“我不在乎。”
她頓了頓，偏過頭，透過那面通透的琉璃窗，望向一樓已經開始陸續收場的拍賣廳。
鶴鳴正把最後一件拍品交給侍者，普通席上的妖族三三兩兩地起身離場，有些還在和同伴低聲議論著什麼。
那些或高或矮的身影從靈燈的暖光裡淌過，腳步聲細碎而雜亂，混成一種遙遠的、不屬於包間這一隅的喧囂。
那是...獨屬於人間煙火的氣息。
那是，和花茗距離最遠的氣息。
“羊妮她是個很聰明的孩子。”
花茗的聲音被暮色和琉璃分隔得很遠。
“如果現在把斷劍的事情告訴她，她會猜到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
她收回視線，喝了口茶。
“若是我進階真的有個萬一，到了那時，她會自責的。”
花茗放下茶杯，看著那人間煙火發著呆，像是在看什麼她無法理解，卻又發自靈魂嚮往的東西。
“我不願她那樣。”
她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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