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海心的黎明來得無聲無息。
天穹深處的銀灰光暈先從邊緣泛出一線暖金，然後如同潮水般漫過整片樹冠，將萬靈始祖古木的枝葉一寸一寸地從夜色裡撈出來。
懸空的棧道上已經站滿了妖，密密麻麻的，從主幹底部一直延伸到半空的水鏡廣場，黑壓壓一片。
枝幹交匯處的每一處寬闊平臺上都擠著三三兩兩的身影，有的蹲在欄杆上嗑瓜子，有的趴在簷角朝下張望，還有乾脆直接騎著飛禽懸浮在半空的。
妖聲鼎沸，好不熱鬧。
各種腔調、各種音色、各種尾巴和耳朵在晨光裡晃成一片斑斕的潮水。
空氣裡飄著烤肉的焦香、靈谷酒的醇厚和某種妖族特有的辛香料味道。
陳夜站在驛站露臺的欄杆前，往下望了一眼，默默收回視線。
瞧我發現了什麼？
福瑞控的天堂，孩子們。
“這妖也太多了。”
他嘟囔了一句，扭頭看向身後正在整理袖口的丹雲心。
丹寶今天換了一身素白底子、袖口繡著淡金瑾雲的峰主袍服，看起來比平時正式了不少。
貓耳朵還豎著，尾巴在裙襬後面悠閒地晃。
花茗不在，估計是去盯著羊妮了。
洛禾還在屋子裡梳妝，雖然要陳夜自己說，這小妮子不施粉黛已經屬世間絕美，但估計是存了一分和妮兒爭風的心思吧。
陳夜覺得挺好的。
不管理由是什麼，能讓洛禾多考慮一些修煉以外的事情，總歸是有益無害。
自從蚌小妮子的道心縫縫補補之後，陳夜便非常關注自家妹妹這個心理狀態。
...
“妖族大比是北俱蘆洲百年一遇的盛事，周邊的部落、散居的妖族、還有一些遠道而來的外洲妖族，都會趕來樹海心。”
丹雲心走到他身邊，也朝下方看了一眼：“更何況，這是那場百年魂殤之難過後，天妖尊第一次以個人名義發出的號召。”
“對於整個妖族而言，其意義已經不僅僅是大比這麼簡單了，更多的，他們還想看看那位於妖族而言的精神領袖吧。”
“和朝拜一樣？”
陳夜挑眉。
丹雲心想了想，笑著點點頭：“差不多。”
“天妖尊啊...”
陳夜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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