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依依沒有動。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從膝頭抬起臉來。
眼眶還紅著，灰色的長髮凌亂地貼在臉頰兩側。
她看著那邊專注發呆的陳夜，看了很久。
少俠是個壞人。
他真的好壞好壞。
但最終，她什麼都沒說。
靈依依把烤肉拿起來，哽咽著咬了一口，含含糊糊：
“少俠唱得很好，等下次，我會把它編成琴曲，彈給你聽。”
陳夜回神，挑眉笑道：“好啊，到時候我可要聽聽玄鳥的編曲水平。”
靈依依輕輕嗯了一聲，重新把臉埋回膝頭。
只是這一次，嘴角的弧度沒有藏住。
至少他沒有拒絕，不是嗎？
至少，他給了她下一次見面的念想，不是嗎？
至少…她還有一件能期待的事，不是嗎？
少俠啊，真是個好壞好壞的人呢。
...
夜深了。
靈依依不知什麼時候睡了過去，歪在草垛上，灰色長髮散了一地，像一匹被月光浸過的緞子。
陳夜坐在火邊，看著她的睡顏，久久無言。
楚辭是他前世最最喜歡的古典文學之一。
瞻彼晨星，忽有行人，既見君子云胡不喜——這些句子組合在一起，就是一份明明白白的表白。
陳夜其實什麼都清楚。
靈依依是個好姑娘，這毋庸置疑。
出身高貴，天賦絕頂，容貌出眾，心思乾淨。
方才那首歌，唱得真摯又剋制，帶著少女的羞怯和勇氣，任何正常男人聽了都該動心才是。
捫心自問，陳夜，你難道就能對這份好感無動於衷嗎？
誠實來說——是動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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