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個黑袍人圍坐祭臺四周，眾人兜帽壓得極低，面容隱在暗處，不辨真身。
為首的坐在正北，身量偏矮，肩背微駝，兜帽下的眼睛亮而清澈，目光溫和。
他的聲音不高，平和到近乎溫吞：“大比已至尾聲，如此，祭祖之刻，計劃便啟動吧。”
老人頓了頓，目光掠過在座之人：”諸位，可有異議？”
沉默。
燭火微跳。
最終，還是下方次座的那人先開了口。
此人身形偏瘦，兜帽的邊緣被什麼東西從內側撐起，只露出最末端的一截弧度，似是龍角。
“丹尊者...她此刻也在北俱蘆洲，天妖尊主似乎已與她取得了聯絡。”
“而修行界那位素來神秘的素心仙子也陪同在她左右。此刻強行啟動計劃，變數會否太多？”
此人聲音帶著一種被歲月磨過的沙啞，卻中氣十足：“是否，應該等待她離去後，再做打算？”
然而，聽到這句話，還不等那首座之人開口，其他人卻是率先反駁。
“沒時間了，若是繼續任憑氣運流失，整個妖族都只會和尊主陪葬，屆時，在這大世之內，妖族再無翻身可能。”
“巫妖之禍已經讓妖族揹負滔天業力，撞毀不周的巫族甚至被反噬的近乎滅族，氣運一說雖虛無縹緲，卻是絕對存在的。”
“到了吾等這個境界，難道還能對此抱有僥倖之心嗎？”
他的話說完，對面一個身形魁梧的黑袍人接了下去，嗓音低沉：
“老七說的對，大哥，尊主她挑選此刻祭祖，本就存了一份尋找變數的想法，但，若無變數，我們就只能成為變數。”
頓了頓，此人又補了一句，語氣感慨而悲傷：“尊主身為天妖，本就洞悉妖族子民一切秘密。”
“換句話說，尊主她又怎會不知我等謀劃？說到底，吾等，也終究是尊主手中一步用來兜底的棋罷了。”
“尊主覺悟已至此，吾等若再婆婆媽媽，又像什麼話？！”
說到最後，這黑袍壯漢聲音裡竟是帶上了一絲哽咽，密室也因此陷入了更深的安靜。
燭火吞染著無邊夜色。
見眾妖激昂澎湃，為首的黑袍老者忽而笑了一聲，那笑聲蒼老平和，卻帶著一絲極難捕捉的玩味：
“哪怕選擇背叛爾等天妖尊王，諸位，似乎卻依舊忠心耿耿呢。”
“倒是當真諷刺。”
此言落下一瞬，次座那人緩緩抬起了頭。
兜帽的陰影裡能看到一層細密的暗金鱗片，只是奇怪，這鱗片偏偏在脖頸中心處缺了一塊，顯得頗有些破壞美感。
此人慢慢地直起身，背後的長袍被什麼東西從內側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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