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無名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話題會拐到這個方向。
她皺著眉看了蓮一會兒，意識到蓮是認真的，於是刀無名沉默良久，她扭頭看了看自己背上的女嬰——
小嬰兒正把布兜帶子往嘴裡塞，刀無名伸手把帶子從嬰兒嘴邊抽走，小女嬰不高興地癟了癟嘴，但很乖，沒有哭。
...
...
“我沒有。”
刀無名答得很乾脆。
於是，蓮的表情僵了一瞬，彷彿失算了一般。
“我不會為誰去死，”刀無名平靜道，“我會為我自己而活，這也是他對我的期望。更何況，現在我揹負的不只有我自己一人的性命。”
山道遠處的樹冠上有一群雀鳥被什麼東西驚起來，撲稜稜地飛走，留下一片撲扇翅膀的聲響。
灰暗天光之下，蓮愣了許久，忽而大笑起來。
“又是變數…哈哈哈哈…所以我才說啊，這世間哪有什麼命定…”
她笑得停不下來，笑得眼角沁出淚花，一邊笑一邊擺手。
刀無名嘖了一聲，等蓮終於笑夠了，她才開口：“好笑嗎？”
“好笑的。”
蓮把手在裙子上蹭了蹭，笑呵呵道：“刀小姐的誠實確實讓我受教了…”
她的語氣裡沒有嘲諷，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欣賞：“您是個很適合這片修行界的人呢。”
刀無名聽著這句話，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怎麼聽都不像單純的誇獎啊。
她不會在串我吧？
好在小刀絲毫不內耗：“我不明白。”
蓮卻沒有解釋的想法，只是扭頭看了看北邊那片越走越近的樹海輪廓。
樹海心的方向，古木的枝幹在暮色裡連成一片深綠色的剪影，像一堵望不到頂的牆。
由宿命構成的牆。
見她不理自己，刀無名蹙起眉，想要再問，蓮卻已經收回了目光，臉上的表情也淡了下去，像是忽然失去了談興。
往前走了兩步，她站在一棵老樹底下，樹冠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把那張平平無奇的臉分割成明暗交錯的幾塊。
看著北邊，蓮自言自語。
“刀小姐若不在...此行...僅能斬了善屍...但如此便足以彌補老師的過錯...屆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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