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光沉默。
那隻討要性命的手，終是緩緩垂了下去。
貼在袍縫邊緣，指尖微微蜷縮。
“你...到底想說什麼。”
陳夜想了想，搖搖頭，聲音輕了些：“這小土豆子在發現自己會成為妖族的累贅之後，從始至終就沒想著活下來。”
“哪怕到了現在，她也只是想在死前最後以天妖尊的身份，去祭一次祖而已。”
他把天妖尊往身後又藏了藏。
陳夜似乎感覺小妮子趴著的背上有些溼潤了。
但終歸，他並未在意。
“敖光，她在活著的時候，就已盡全力，哪怕到了現在，亦不畏赴死。”
“若你連她這點時間都不給，甚至還要殺她，這世間，沒有這般道理。”
“所以，我也不會坐視不管。”
敖光望著他，很久沒說話。
天穹的紫色陣紋已經覆蓋了半邊天空，他仰起臉，望著那些正在吞噬妖族祖地的紋路，瞳孔裡映著紫光。
...
他並非不忠君。
敖光同樣信仰著天妖。
在他的心裡，同樣不願放棄天妖。
他同樣想如同陳夜那般站在天妖的身前，成為天妖的遮風傘。
他望著身前那從未有過分毫畏懼的少年，忽而第一次輕輕笑了笑。
真好啊。
哪怕到了這個時候，尊王也是有人護著的。
這或許是他自接受這個任務後第一次發自內心露出的笑容吧。
“你只是一個區區元罡之境的人族螻蟻，境界甚至不如拓跋朔，如何攔我？”
敖光搖搖頭：“你可知道，這世間，道理不是絕對的。”
陳夜笑笑：“可你看起來似乎是個很講道理的龍。”
敖光愣了下，閉上眼，微風吹過，雲散了些。
他睜開眼，垂眸揉了揉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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