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啦。
歲安身上的大花被凌空起飛，穩穩落在炕頭那隻樟木箱子上。
歲安穿著套小號秋衣秋褲，冷空氣一激，兩隻小短腿在炕蓆上狂蹬：“救命啊！虐待兒童了！媽！我親媽呢！”
“你媽還在睡覺，再嚎一嗓子，等下加練。”
趙北疆單手扣住歲安的後頸皮，像拎小雞崽子似的，直接把半大小子懸空拎了起來。
歲安兩腳不沾地，眼淚汪汪地往主屋窗戶看：“媽！你快出來收拾你男人啊！”
主屋裡，謝文嬌翻了個身，拉高被子矇住腦袋，順帶在心底狠狠唾棄了某人一萬遍。
“自己惹的禍，自己跑。”謝文嬌隔著被子含糊咕噥了一聲，果斷選擇裝死。
院子裡，趙北疆把歲安往雪地上一擱。
歲安光著腳丫子踩在薄雪上，凍得嗷一聲彈起半尺高，以超乎常理的速度套上棉褲棉鞋。
“爸，我胳膊上的石膏才拆了沒多久，醫生說要靜養！”歲安繫著棉襖紐扣，嘴裡還在負隅頑抗。
“骨頭早長老實了，這都多久了，天天拿鐵勺打鐵蛋的時候你怎麼不靜養？”
趙北疆伸手替他把棉帽子的兩隻招風耳朵系嚴實，動作粗魯，嘴上不留情，“今天零下三度，地面微滑，適合練下盤。目標，圍著青石巷跑五圈。”
歲安瞪圓了眼珠子，氣得腮幫子鼓成青蛙，“五圈太多了！”
正控訴著。
禾苗已經起床穿戴完畢了。。
她身上套著件藏青色的小棉服，黑亮的長髮紮成兩個整齊的低馬尾，腳上蹬著雙刷得雪白的回力球鞋。
小姑娘手裡還捏著塊秒錶，小臉在晨光裡白白淨淨，清冷得像一汪初冬的泉水。
“報告副參謀長。”禾苗走到跟前，聲音清脆利落，“我申請加入晨練。”
趙北疆原本冷得像生鐵一樣的臉，瞬間融成了初春的泥漿。
他蹲下身子，大手在禾苗頭上揉了揉，聲音放得比棉花還軟：“禾苗，今天外頭風硬，地上有暗冰。你不用起這麼早，回去再躺會兒，或者在屋裡看看收音機圖紙？”
歲安在旁邊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了。
他指著趙北疆，手指頭直打哆嗦：“偏心！赤裸裸的偏心！趙北疆同志，你剛才對我可不是這個嘴臉！！”
趙北疆站起身，轉頭橫了歲安一眼，眼神瞬間又切換回活閻王模式：“她是女孩子，體溫調節系統和肌肉耐力跟你們男娃不一樣，你跟她比什麼？立正！”
歲安縮了一下脖子。
禾苗按亮秒錶，語氣波瀾不驚：“根據青石巷街區地圖測量，繞行一圈約八百米，五圈共計四千米。按照兒童生理機能測算，有氧慢跑三十分鐘有助於提高大腦神經元活性，能讓我第一節數學課的解題效率提升百分之十五。所以，我要去。”
趙北疆立刻點頭，嘴角甚至掛著笑：“行，禾苗愛學習，跟著慢跑活動活動筋骨挺好。累了就停下，別硬撐。”
歲安當場仰天長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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