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抱了很久。
久到黑暗從淺變深，又從深變得更深。
久到窗外的風停了又起，起了又停。
朵蘭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她的腿在發酸，腳趾在鞋裡蜷了又伸，伸了又蜷，但她沒有動。
她怕一動，這個擁抱就結束了。
鹿宸鬆開她，低著頭，在黑暗中看著她的臉。
他看不清她的眼睛，但他能看到她臉上淚痕的反光，在窗簾縫隙漏進來的極其微弱的月光裡，那兩道淚痕像兩條銀色的、乾涸的河床。
“朵蘭，最後——”
他頓住了，他沒有說“最後”後面的那個字。他怕說了，就真的最後了。
他吻住她。
他的嘴唇乾裂了，下唇那道裂口破了，血的味道在兩個人的唇齒之間蔓延，鹹的，鐵的，溫熱的。她沒有躲。
不是以前那種帶著慾望的吻，不是黏人的、索求無度的、像要把她揉進骨頭裡的吻。
是另一種，嘴唇很輕，輕得像怕碰碎什麼；呼吸很重，重得像每一次換氣都在用力記住她的氣味。
她回應了他。
她的手指插進他亂成一團的頭髮裡，扣在他後腦勺上，把他拉得更近。
她極力配合著他，像是要把這輩子的熱情全部都傾注到這一刻。
她覺得應該是這樣，最後一次，應該用盡所有。
Jzdhy，但底色是絕望的。
像兩個在沙漠裡走了很久的人終於找到了一口井，但井水是鹹的，越喝越渴，越渴越喝。
Tgzzs，用過的沒用過的，一遍又一遍。
因為每一種zs都能讓他們靠得更近一點，近到分不清彼此的st，近到忘了外面還有一個世界。
朵蘭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哭的，可能是最後他把她抱在懷裡、把臉埋在她頸窩裡、肩膀開始微微發抖的時候。
她能感覺到他的眼淚滴在她鎖骨上，一滴，兩滴，三滴，每一滴都是燙的。
結束後，鹿宸把額頭抵在她肩上。
“等我。”他的聲音從她肩窩裡傳出來，悶悶的，沙沙的，像收音機沒調對頻率。
朵蘭沒有回答。她從他懷裡抽身，開始穿衣服。
內衣，襯衫，長褲，每一個釦子都扣得很慢，因為她知道，扣完最後一顆，就該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