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這些動作的時候海日爾已經趿著拖鞋去浴室洗臉了，嘴裡哼著不知道從哪聽來的廣告歌，調子跑得一塌糊塗。
他等她出了門，才把右手從枕頭底下抽出來，攤開掌心看了一眼蝴蝶結髮卡，然後把它放進了睡褲口袋裡。
早飯是周姨做的，小米粥、煎蛋、蒸餃、涼拌黃瓜。
鹿宸已經坐在餐桌前翻早報了，財經版的頭版標題寫著“宸蘭科技第三季度營收再創新高”，他翻過去沒看。
朵蘭從廚房端了熱好的牛奶出來，一杯放在海日爾面前，一杯放在岑今越面前。
海日爾正在用筷子夾蒸餃，夾了兩個，一個放進自己碗裡，一個放進岑今越碗裡，動作流暢得像呼吸，完全沒有經過大腦審批。
岑今越低頭吃她夾過來的蒸餃，耳朵又開始泛紅，從耳垂往上蔓延，速度之快讓坐在對面的鹿宸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無奈笑笑。
飯後海日爾從客廳抽屜裡翻出一把彩色橡皮筋和一把梳子，宣佈要給弟弟編辮子。
岑今越被按在沙發上，海日爾跪在他身後的沙發墊上，梳子穿過他半溼的頭髮，早上洗完臉他順便把頭髮弄溼了壓了壓睡覺翹起的髮尾，現在半乾不幹的正好被梳子順滑地從頭皮捋到髮梢。
她的手指跟著梳子一起穿過他的髮絲，指腹從他的後頸一路滑到頭頂再滑下來，動作並不輕柔但她做得很認真，嘴巴微微抿著，桃花眼半眯。
岑今越坐在沙發上，背挺得很直，脖頸微垂，兩隻手放在膝蓋上。
她每一次把手指穿進他頭髮裡，他的肩膀就繃緊一瞬然後強迫自己放鬆，再繃緊再放鬆，像一種他控制不了的生理反應。
她的指腹是暖的，有時候會不小心刮到他的耳廓，指甲尖輕輕劃過耳軟骨的邊緣，他整個耳朵就燒起來。
他不敢動，不敢回頭，甚至不敢在鏡子裡找她的眼睛，客廳電視牆發著光，從沙發的角度剛好能看到他們兩個人的倒影。
他坐在沙發上，她跪在他身後，彩色橡皮筋被她一根根套在手腕上，每拿一根就發出一聲橡皮筋彈在皮膚上的脆響。
海日爾的手藝是薩日娜姥姥在草原上教的。
姥姥能編七種辮子，海日爾目前只掌握了最基礎的三股辮，但這不妨礙她用極其認真的態度在岑今越頭上創作。
她把他的頭髮分成三股，左股、中股、右股，然後開始交叉纏繞。
她的手指有點笨拙，編到一半中股從左股底下穿過去的方向反了，她停下來拆了兩圈重新編。
拆的時候她的指尖掃過他的後頸，岑今越的肩膀猛地縮了一下，她以為扯到他頭髮了，低頭湊近他耳朵說“對不起扯到了”，氣息直接呼在他的耳垂上。
他整個人往前傾了半寸，脖子後面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好了！”海日爾把最後一根粉色橡皮筋綁在辮子尾巴上，然後從他身後跳下沙發繞到前面驗收成果。
一條歪歪扭扭的麻花辮從他右側耳後垂下來搭在肩前，髮尾綁著和她自己同款的粉色橡皮筋。
她左看右看，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轉頭朝餐桌方向喊：“媽你看我給他編的！”
朵蘭從廚房門口看過去。
她看到沙發上坐著的那個白衣小男孩，頭髮被女兒編成了一條不太齊整的辮子，粉色橡皮筋在晨光裡很顯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