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澤的邀約來得很正式。
一張深灰色燙金請柬，陸氏集團的定製信箋，內頁用鋼筆手寫了三行字，時間、地點，以及一句“盼海總撥冗一敘”。
沒有提併購，沒有提合作，甚至連“商務洽談”四個字都沒寫。
請柬是陸承澤的私人助理親自送到鹿氏集團總裁辦前臺的，助理穿著剪裁考究的藏藍色套裝，雙手遞上信箋時說:“陸總交代一定要親自交到海總手上。”
前臺轉交給行政部，行政部小林捧著請柬一路小跑敲開海日爾辦公室的門，臉上帶著一種“我好像不小心經手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的微妙表情。
海日爾接過請柬翻開看了看，挑了一下眉毛。
她對面辦公桌上，岑今越正坐在會客椅上翻一份盡職調查報告，視線從檔案上方越過來看向她手裡的深灰色信箋。
請柬的紙質很厚，燙金字型在辦公室日光燈下反著暗啞的光，他從紙背的反光裡隱約看到了“陸承澤”三個字的輪廓。
“陸承澤請我吃飯。”海日爾把請柬往桌上一扔，語氣和看到食堂今日選單上出現了她喜歡的紅燒肉差不多。
“只請你一個？”岑今越的語氣也很隨意，像是在問那份報告裡的某個資料。
“請柬上只寫了我名字。”海日爾把請柬翻過來看了看背面，什麼也沒有，只有一個暗紅色的陸氏集團火漆印。
她抬頭看他，桃花眼裡有一種等著他往下問的神色。
岑今越把檔案翻過一頁，手裡那支深藍色鋼筆在紙頁邊緣輕輕點了一下，語氣平穩：“晚上幾點，什麼地方，我安排車。”
海日爾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辦公桌上敲了兩下，說了一個時間和一個餐廳名字。
那是一家位於國貿三期頂層的法餐廳，京城有名的貴和難訂，靠窗位置據說需要提前一個月預約。
岑今越把餐廳名字記在腦子裡，點了一下頭，繼續翻他的報告。
他什麼也沒說，沒有皺眉頭，沒有讓她小心，沒有說“我陪你去”。
但海日爾注意到他翻報告的手速比平時慢了一拍，慢到那一頁的頁尾在指間停留的時間足以讓他把請柬上的火漆印顏色和陸承澤上次在停車場遞名片時那條暗紅色領帶做一個精準的色調對比。
她在心裡嗤了一聲。
吃醋就吃醋，裝什麼淡定。
傍晚七點，那輛黑色邁巴赫準時停在國貿三期地下車庫。
海日爾坐在後座對著化妝鏡補了一下口紅，把鏡子啪地合上扔進手包。
司機拉開後座車門時她回頭看了一眼岑今越，他坐在副駕駛座，深灰色西裝，銀色領帶，筆記型電腦開著擱在膝蓋上，螢幕的光把他的眼鏡片映成了兩塊淡藍色的方形。
他沒有下車，也沒有說要上去。
“我大概九點結束。”
“好。”他頭也沒抬。
“你就在這兒等？”
“我去附近咖啡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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