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睡好。”他說。
石源看了他一眼，沒追問，但那個眼神里寫著“你騙鬼呢”。
鹿宸沒接這茬，把包甩到肩上，往選手通道走。
身後是頒獎儀式的流程，主持人喊他的名字，全場的燈打在他身上，他停下來，轉身對著鏡頭點了點頭。
閃光燈噼裡啪啦地亮，像有人在天花板上撒了一把碎玻璃。
他看見看臺第一排有個女孩舉著他的燈牌，上面寫著“L神 forever”，旁邊畫了一個愛心，粉色的，在藍色的熒光棒海里格外扎眼。
他收回目光，走向領獎臺。
冠軍獎盃遞過來的時候他雙手接的，金屬表面冰涼冰涼的，刻著“高校聯賽春季賽總冠軍”幾個字。
主持人把話筒遞到他嘴邊，問有什麼想對粉絲說的。
他想了想，說了句“謝謝大家”，就把話筒遞回去了。
石源在旁邊翻了個白眼，後來接受採訪的時候幫他補了一句：“L這個人，贏了就這樣，你們習慣就好。”
回休息室的路上，石源搭著他的肩膀，手機舉到他面前：“你看，熱搜第三了。”
螢幕上赫然寫著“L 高校聯賽P”，後面跟著一個“爆”字。
閱讀量已經破了兩千萬，評論區全是“鹿神好帥”“L操作天花板”“π戰隊永遠的神”，還有一堆艾特他的，他懶得看。
“你說你是不是天生吃這碗飯的？”石源把手機收回去，語氣裡帶著點感慨，“長得好看，打遊戲厲害，家裡還有錢。老天爺是不是給你開掛了？”
“你話怎麼這麼多。”
“我這不是替你高興嗎？”石源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走走走，慶功宴，我訂了地兒，工體那邊新開的一家日料，聽說老闆娘特別好看——”
“不去。”鹿宸打斷他。
石源愣了一下：“又不去？上次也不去，上上次也不去，你是打算在別墅裡發黴還是怎麼著？”
“累。”鹿宸說。這倒不是假話，打完決賽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腦子裡的那根弦鬆下來之後只剩睏意。他現在只想回去洗個澡，躺在床上，然後——
他沒往下想。
石源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眯起眼睛：“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鹿宸把包往肩上一甩，沒看他：“沒有。”
“有。”石源跟上來，聲音壓低了，“你最近老看手機。打訓練賽的時候看，吃飯的時候看，連比賽間隙都看。上次我借你手機打個電話，你緊張得跟什麼似的。老實交代，是不是有人了？”
鹿宸的腳步頓了一下。
“什麼人？”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石源沒接話，就看著他笑，那種“你別裝了”的笑。
鹿宸沒理他，推開休息室的門走進去。房間裡只剩他們兩個了，其他人已經先走了。他在椅子上坐下來，掏出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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