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蘭第二天一早按著地址找過去，“福滿樓”三個金字招牌掛在門臉上，看著挺氣派。
她站在門口猶豫了一會兒。這地方她以前路過都不敢進，聽說一桌飯最低消費兩千八，夠她活一個月。
現在她要來這兒當保潔了。
推門進去，大堂經理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燙著捲髮，塗著紅嘴唇，上下掃她一眼：“新來的保潔？王姐介紹那個？”
“是。”朵蘭說。
“行，換上工服，去後面找李麗，讓她帶你。”女人指了指角落的更衣室，說完就扭著腰走了，再沒看她第二眼。
朵蘭去更衣室換衣服。
所謂的工服就是一件灰色滌綸上衣，一條黑色褲子，布料硬邦邦的，穿在身上像套了個麻袋。
她對著鏡子照了照——挺好，什麼都看不出來。
後廚門口，她找到了李麗。
李麗四十歲左右，瘦，黑，眼睛挺亮，正蹲在地上刷一個巨大的不鏽鋼湯桶，刷得滿頭大汗。
聽見腳步聲，她抬頭，咧開嘴笑了：“新來的？王姐說今兒有人來，叫朵蘭是吧？我李麗，以後咱倆搭班。”
朵蘭點點頭：“李姐好。”
“別叫姐，叫李麗就行。”李麗站起來，在圍裙上擦擦手，“走，我帶你轉轉，認認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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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滿樓分兩層。一樓是大廳，擺著二十來張桌子，中午晚上都坐得滿滿當當；二樓是包間，名字起得一個比一個雅緻，什麼“牡丹廳”“富貴廳”“吉祥廳”，朵蘭記不住。
李麗說這些包間最低消費五千起，那些有錢人一頓飯能吃出她一年的工資。
朵蘭聽完沒吭聲，心裡默默算了算自己一年的工資——四萬五
三千六，還不夠人家吃兩頓的。
她的活兒主要是一樓大廳和兩個衛生間。二樓有專門的人打掃，她不用管。
李麗負責後廚和樓道。聽起來分工挺清楚，但李麗說，真幹起來哪有分那麼清的，哪兒忙不過去幫一把就是了。
“這活兒不累，”李麗說，“就是髒點，習慣了就好。”
朵蘭點點頭。
第一天上班，她啥也不會，就跟著李麗學。
拖地怎麼拖才不留下腳印，擦桌子怎麼擦才不顯水痕，衛生間怎麼收拾才沒味兒。
李麗一邊幹一邊說，嘴就沒停過。
“我家那個，癱床上三年了，”李麗說，“腦血栓，半身不遂，伺候他跟伺候孩子似的，翻身擦身端屎端尿，一天到晚不得閒。”
“女兒呢？”朵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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