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真跑啊，”他的聲音悶在她耳廓裡，嘴唇蹭著她耳垂邊緣那一圈極細的絨毛，每一個字的氣流都灌進她耳道里，他感覺到她耳朵在他嘴唇底下燙起來了。
從耳垂開始，沿著耳廓的軟骨往上燒，燒到耳尖的時候連他下唇貼著的那一小塊皮膚都變熱了，“我真是……”
他沒有把這句話說完，因為他發現自己不知道要說什麼。
“我真是”後面可以接很多東西，我真是服了，我真是沒想到，我真是被你氣死了，我真是拿你一點辦法都沒有。
每一句都對，每一句都不全對。
他把後面的話吞掉了，手臂收緊，把她整個人箍進懷裡，箍到她深藍色連衣裙的棉麻布料和他的黑色T恤之間沒有任何空隙。
箍到她後背上那條脊柱的凹陷隔著兩層布料貼在他胸腹之間的位置，他能感覺到她心跳的頻率，不是從她的後背傳來的，隔得太遠了，中間還有她的胸腔和她的脊柱，是從他自己的手掌心傳來的。
他扣在她腰側的那隻左手，掌心貼著她的腰窩，她腰窩內側的主動脈在那裡一跳一跳地撞著他的掌紋，咚，咚，咚，快得像一隻被攥在手裡的小鳥的心臟。
“你這個狠心的女人，”他說，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擠出來的氣流打在她耳廓上把她耳尖那一片絨毛吹得伏下去又立起來，“真的想玩死我？”
她的聲音從網紗底下傳出來，悶悶的，帶著被面具和擁抱雙重壓迫之後的鼻音，尾音往上飄了一點點，像她每一次說話時那樣，飄上去不到四分之一度就落回來。
“我沒有……”
三個字說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氣息不夠了，因為他的手臂又收緊了一圈，她的膈肌被壓住，吸氣只能吸到一半就頂到了他的小臂。
他笑了一下，不是用嘴笑的，是用鼻子，一股極短的氣流從鼻腔裡噴出來打在她耳後那一小塊皮膚上，熱的，帶著他呼吸裡松木香的味道。
然後他的嘴唇從她耳朵上移開了，不是離開，是沿著她耳廓的弧度往下滑，滑到耳垂，滑到耳垂和下頜骨之間的那個凹陷，滑到脖頸側面那條從耳後一直延伸到鎖骨窩的肌肉線條上。
他的嘴唇每移動一寸，她那一寸的皮膚就起一層細密的顆粒，顆粒從脖頸蔓延到肩膀，從肩膀蔓延到手臂，從手臂蔓延到她攥著門把手的那隻手上。
她的手指還搭在門把手上，從他抱住她的那一刻就沒有鬆開過，金屬把手被她掌心的汗洇溼了，表面凝著一層極薄的水汽。
“既然不想喝水，那我們做點別的……”他貼著她的脖頸說，聲音從她皮膚傳進她耳膜比從空氣裡傳過來更快，她先感覺到他聲帶的震動。
從他的胸腔傳出來，經過他的喉嚨，經過他貼著她脖頸的嘴唇，直接傳進她的頸動脈，順著血流灌進她耳朵裡。
“比如……確認你的身體是不是你說的五十歲。”不是問句，句尾沒有上揚，是陳述，是一個他已經在心裡確認了無數遍、現在只需要親手驗證的結論。
他的手從她腰窩上鬆開了，不是完全鬆開，是手指沿著她腰側的布料縫線往上走，指尖勾住了她連衣裙的後拉鍊頭。
拉鍊是金屬的，被他指尖碰到的時候發出極細的一聲叮，她把拉鍊頭從領口拉到了肩胛骨中間的位置，剩下的部分是她在別墅裡反手拉上去的，拉得很勉強。
鏈條在脊柱中段有一小截沒有完全咬合，兩排鏈齒之間透出裡面內衣背扣的那一小片米白色布料。
他的手指停在那片米白色上了。
然後他捏住拉鍊頭，往下拉。金屬鏈齒被逐一拉開的聲響在空蕩的玄關裡格外清楚，每一齒脫開的聲音都單獨傳進她耳朵裡，噠，噠，噠，從肩胛骨中間一路響到腰窩，從腰窩響到尾椎。
深藍色連衣裙的後背敞開了，公寓的空調冷氣從敞開的豁口灌進去貼在她脊柱那條凹陷上，涼意從尾椎骨沿著脊髓往上竄……
竄到後腦勺的時候她打了一個很小很小的哆嗦，那個哆嗦從他的指尖傳進他的掌心裡。
他一隻手拉著拉鍊頭，另一隻手的指尖還搭在她肩胛骨之間的位置，指尖底下是她打了哆嗦之後還沒來得及平復的肌肉震顫。
他把連衣裙從她肩膀上褪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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