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四的晚上，他在客廳裡坐著，手機放在茶几上，螢幕朝下，他盯著那個手機，像盯著一個定時炸彈。
母親從樓上下來，看見他坐在那裡，問了一句“怎麼了”，他說“沒事”。
母親沒再問，走進廚房，端了一杯熱牛奶出來，放在他面前，說“早點睡”。
他“嗯”了一聲，沒動。
凌晨三點，他躺在床上，拿起手機，又放下，又拿起，又放下。
他想給她發訊息，想說“你在幹嘛”，想說“我想你了”，想說“我收回那句話”。
可他什麼都沒發，因為他不知道她會不會回，不知道她回的是“在”還是“嗯”還是什麼都不回。
第七天早上，石源叫他去喝酒。
不是晚上，是早上，石源說“大過年的喝點酒怎麼了”。
他去了，喝了很多，喝到下午，喝到石源趴在桌上說“鹿你是不是失戀了”，他沒說話，又倒了一杯。
晚上他回到別墅，走進房間，躺在床上，拿起手機。
螢幕亮起來的時候他點開她的對話方塊，最後一條訊息還是他發的“你不見我，那就再見”。
他盯著這行字，盯了很久，然後打了兩個字：“在嗎？”
發出去之後他把手機扣在床上，不敢看。
他等了大概幾秒，也許十幾秒，也許一分鐘。
手機震了。
“在。”
一個字。他盯著這個“在”字，盯了好幾秒。
她回了，她說“在”，她一直在，她沒有拉黑他，沒有刪了他，沒有消失。
她只是在那裡，在那個他看不見的地方，在那個他觸碰不到的地方，在那個他以為她不會再回來的地方，等著他。
他嘴角翹起來了，翹得壓都壓不下去。
他打了一行字：“想你了。”
發出去之後他把手機貼在胸口，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等著，等她的回覆。
手機震了。他拿起來看，是一條語音。
他把手機貼到耳邊，她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很小，很輕，像怕被人聽見，又像怕自己聽見。
她說：“我也想你。”
只有四個字，但他聽見了，聽見她聲音裡藏著的東西，藏著這七天的空白，藏著那些沒發出去的訊息，藏著那些打了又刪、刪了又打的話，藏著那個“在”字後面沒說出口的、比她想象的多得多的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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