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蘭把視線從他手指的動作上移開，盯著水面上某朵正在破滅的泡沫說：“你在影片裡看那麼仔細。”
鹿宸沉默了大概三秒，然後用一種非常平靜的語氣說：“你以為我付你錢只是為了看個輪廓？。”
朵蘭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她張了張嘴又閉上，手指在水底無意識地蜷起來。
她能感覺到他的拇指還按在她虎口那道舊疤上，力道輕得像怕把它重新按裂。
她經歷男人對她的身體表示興趣的方式。
蘇德在新婚夜說“你身材還行”，後來幾個月一次每次不超過兩分鐘；
她不知道自己應該覺得被威脅還是被珍視，但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正在以一種她從四十歲以來從未體驗過的頻率跳動。
從浴室出來已經是下午六點多。
鹿宸把她裹在自己的浴袍裡。
那件深灰色的絲絨浴袍太大，袖子長到蓋住了她的手指尖，下襬垂到她腳踝，腰帶在她腰上繞了兩圈才打了個鬆鬆垮垮的結。
他自己套了條運動褲和一件白T恤，赤腳踩在地板上走到哪都留下一串溼腳印。
然後他說要叫外賣。
朵蘭靠在床頭，頭髮還在滴水，浴袍領口歪到一邊露出鎖骨下面的皮膚，那條被浴巾擦得發紅的印子從鎖骨窩一直延伸到肩膀。
她抓著一角被子把自己從胸部以下裹住，看著鹿宸盤腿坐在床尾對著手機螢幕瘋狂滑動，表情嚴肅得像在打排位賽的決勝局。
“想吃什麼？”他頭也不抬地問。
朵蘭張了張嘴想說“隨便”，但她的胃替她做了決定。
發出一聲非常響亮的咕嚕聲，在安靜的臥室裡迴盪了整整三秒。
鹿宸滑螢幕的手指停住了，抬起頭看她，表情從點餐的專注變成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和愧疚揉在一起的複雜神色。
“你到底多久沒吃飯了？”他問。
朵蘭回想了一下。
昨天中午在別墅廚房吃了一碗掛麵，晚上收拾行李的時候啃了半個蘋果，今天早上，她本來打算到火車站再買個煎餅果子的。
“昨天中午到現在。”她如實回答。
鹿宸的表情像被人往臉上打了一拳。
他沒有說話，低頭重新看手機，手指滑動的速度比剛才快了將近一倍，拇指在螢幕上的每一下點選都帶著一種“我為什麼沒想到她需要吃飯”的自我遷怒。
“你想吃什麼？”
他滑動手機螢幕，右手拇指在螢幕上劃得飛快，外賣頁面上每家店的評分都是4.9往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