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不知道自己會幹這種事，他以前覺得談戀愛就是兩個人找個沒人談談情說說愛，或者脫衣服，現在他發現自己已經進化到會因為一個女人疊餅乾紙的動作而走神到被對面輔助單殺。
石源換了一條幹淨褲子之後湊過來，胳膊肘搭在鹿宸肩膀上，順著他的視線往朵蘭那邊瞄了一眼。
石源什麼都沒說。
石源看了看鹿宸的表情，又看了看正在疊第二張餅乾紙的朵蘭，然後再看了看鹿宸的表情，用一種“我終於明白了一切”的語氣低聲說：“鹿，你他媽從貴賓廳進來之後就沒打過任何一個有效輸出，你剛才是不是在偷看嫂子疊紙？你表情快化了你知道嗎。”
鹿宸收回視線，把手機螢幕上的灰暗死亡回放關掉，面無表情地踹了石源一腳。
“滾。”
“你被對面輔助單殺了，鹿。你是上賽季全國冠軍打野，被一個星耀段位的輔助用小控制活活磨死了。這個打狗的會在群裡發戰報的。”
“他敢。”
石源已經把截圖發到戰隊群裡了。配文：“貴賓廳第一視角：L神被疊餅乾的女人吸走了魂魄。這局評分2.8。”
陳俊秒回：“2.8？？我上我也行。”
郭麒推了推墨鏡發了一條不帶任何語氣的總結：“鹿哥這種狀態，可以診斷為注意力定向喪失。病發誘因：嫂子疊紙。”
汪曉斐跟了一條：“有沒有人告訴吳教練？隊危。”
飛機起飛時朵蘭坐在商務艙靠窗位置，鹿宸靠過道。
她的座位靠背調得筆直，安全帶系得緊緊的，雙手攥著扶手，指節發白。
舷窗外的跑道正在加速後退，引擎聲從低沉的轟鳴轉為高亢的尖嘯，整個機身開始以一個令她陌生的角度向上傾斜。
她一直盯著窗外，盯著那些變得越來越小的航站樓、停機坪上的地勤車、遠處高速公路上堵成一串紅點的車流，
從高空往下看，她住了十幾年的城市變成了一堆火柴盒擺在一片灰綠色的平原上。她的手指關節在扶手上攥得咔嗒響了一聲。
鹿宸伸手，把她的左手從扶手上掰開，五根手指從她指縫間穿過去，扣住，放在自己腿上。
他的手比她的手大一圈，皮膚白皙，修長好看，指節的硬度隔著皮膚硌在她指縫間，掌心是乾燥溫熱的。“怕？”
“有點。以前沒坐過飛機。”朵蘭的聲音比平時高了一丁點，她自己大概沒發現。
“沒事。我在這兒。”鹿宸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側臉在舷窗的光線裡被照得白淨而鋒利，睫毛投在下眼瞼上的陰影伴隨著眼睛的輕微轉動而微微偏移。
他握著她的手沒有刻意收緊也沒有刻意放鬆，就是搭在那裡，拇指偶爾無意識地在她食指關節的側面上蹭一下。
朵蘭轉頭看了他一眼。
他閉著眼睛但表情沒有完全放鬆。
眼睫毛在輕顫，喉結在緩慢地上下滑動，嘴唇抿成一條線，像是在閉目養神的時候還在腦子裡覆盤剛才那局2.8評分的丟人臉操作。
她看了很久，久到她的目光從他額頭那顆小小的美人痣一路描到他的唇角，然後再描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