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站在她面前的這個人是京城鹿家四代單傳的獨子，是兩個全國冠軍的擁有者，是在賽場上冷臉如刀讓對面聞風喪膽的L，他是把所有驕傲和地位全部壓在玄關鞋櫃上，赤著腳走進廚房，笨拙地舉起雙手在頭頂比了個耳朵形狀，還認認真真地學了一聲狗叫，只為博她一笑。
這樣一個人，她憑什麼為了還沒發生的、“也許會有”的變數而推開他。
她整個人豁然開朗，捧著他的臉踮起腳吻上去，夾雜著感動和釋放和一種“我再也不跟自己較勁了”的決心的深吻。
吻完之後她退後半步，嘴唇還沾著他唇角蹭出來的微溼光澤，眼角彎起來，笑得露出了一排整齊的牙：“乖狗狗——叫一聲。”
鹿宸愣了一拍，然後面無表情地張開嘴，用他那把平時在戰隊語音裡報點“對面打野在藍區”的低沉冷淡嗓音，認認真真地汪了一聲。
朵蘭笑出眼淚，整個人彎下去扶著灶臺邊緣，她的笑聲和砂鍋裡湯水咕嘟的餘韻攪成一團，缺耳朵橘貓本來蹲在窗臺上看到這一幕之後尾巴炸成了雞毛撣子跳下窗臺跑了。
“開心了？”
“開心……很開心。”朵蘭直起腰，用手背壓了壓笑出來的眼淚。
“那想不想更開心？”鹿宸低頭湊近她，下巴幾乎蹭過她的丸子頭。語氣是無辜的但眼神已經開始變了，變暗了，變深了，和在私湯裡把她從對面拽到自己面前時幾乎完全同步。
朵蘭身體的本能比她的理智更先讀懂了那種暗調，她看了一眼灶臺上還在咕嘟的砂鍋：“……關火。”
鹿宸左手摟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這邊一拉，右手繞到灶臺後面精準地摸到燃氣灶旋鈕往下一壓往右一擰，藍色火焰從鍋底消失。
羊肉湯的最後一個咕嘟聲在空氣裡散盡，砂鍋邊緣溢位的湯汁沿著鍋壁往下淌在灶面上留下幾道深色的軌跡。
然後她把他推後，在冰箱門前被鹿宸吻住，他從她嘴唇之間的縫隙滑進去時帶著羊湯殘留在廚房空氣裡的溫熱感。
廚房檯面上的麵粉盒被撞翻了，一小片白色粉末灑在大理石臺面上，麵粉微粒在暖色頂燈下飄了很久才落定在鍋蓋邊緣和圍裙的繫帶上。
半個小時後他把她從廚房一路吻到客廳。
又半個小時後吻到樓梯上，朵蘭的圍裙繫帶被他扯鬆了，圍裙從她身後滑落在樓梯第七級臺階上，他索性一把將她抱起。
再半個小時後，他把她放倒在深灰色床單上時低頭俯視著她，窗縫漏進來的午後陽光在他肩頭切出一道薄薄的亮邊，他眼底翻滾著的情緒濃烈得快要溢位來。
“這次是你先動的嘴，”他說，“你可要負全責。”
朵蘭抬手輕拍了一下他的下巴：“汪你的，別廢話。”
於是鹿宸就沒再廢話了。
從主臥到浴室再到浴缸再回床鋪，中間兩人一起洗了一次澡但誰也沒認真洗。
浴室的花灑被他不小心磕開，水柱從天而降澆在兩人身上，把朵蘭的笑聲和呼吸聲混進了水聲。
浴室裡的洗髮水和沐浴液瓶全部被碰翻在地磚上橫七豎八。
等一切終於安靜下來，午後的光線已經斜成了琥珀色。從廚房到客廳，從客廳到樓梯，從樓梯到主臥，從主臥到浴室，在這條她已經擦過無數遍的路徑上，每一段都刻下了比水漬更難以消散的回憶。
朵蘭這一次不是在被動接受。
她從廚房開始就主動配合，在臥室裡更是全程沒有再壓抑自己，因為她再也不去想以後了，再也不去算那本還不完的賬了，她只要現在，只要眼前這個人。
鹿宸注意到了她的不同，他想問但每次張口就被她的動作堵回去。
直到天徹底暗下來兩個人都精疲力竭地癱在被褥上一動不動，朵蘭翻過身把臉埋進他頸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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