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蘭。”
“嗯？”
“我想你了。”
朵蘭正在晾一件他的襯衫，聽到這句話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把襯衫掛在衣架上，捏著衣架掛鉤的手懸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後轉過身，對著鏡頭笑了一下。
“我也想你。”
那個笑容很普通。
最普通的、嘴角彎了一下、眼睛亮了一下的笑。
她臉上還掛著晾衣服時被水滴濺到的水珠，鼻尖上有一滴，顴骨上有一滴，在螢幕的光線下像兩顆小小的玻璃珠。
鹿宸看著那個笑容，胸口忽然悶了一下。
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不疼，是那種胸口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的感覺。
他在五棵松體育館打決賽的時候心跳都沒這麼快過，面對上萬人的注視他手指都沒抖過，但此刻他躺在一張陌生的酒店床上，隔著螢幕看著一個女人鼻尖上的水珠，心臟像被人攥住了。
他以前從來不知道“想一個人”是什麼感覺。
打比賽的時候他腦子裡只有遊戲、戰術、對手。
吃飯的時候想的是下一場的陣容，洗澡的時候覆盤剛才那局的失誤，連睡覺都在夢裡面打團戰。
但現在他滿腦子都是，她一個人在家鎖沒鎖門，晚飯吃沒吃，晚上睡覺會不會踢被子。
她確實會踢被子，他每天早上醒來都發現被子有一半在地上，另一半被她壓在身下。
“鹿宸？”
“嗯。”
“你明天還有比賽，應該很忙吧。”
“再聊五分鐘。”
“你已經說了三次‘再聊五分鐘’了。”
鹿宸笑了。
那聲笑從喉嚨裡擠出來，悶悶的，像夏天晚上遠處的雷聲。
“這次真的最後一次。”
朵蘭把衣服晾完，拿起手機，走到客廳沙發上坐下。
她把鏡頭對著自己，正對著，整張臉在螢幕裡佔得滿滿的。
沒有面具，沒有濾鏡，沒有那些網上聊天時用來遮掩侷促的道具，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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