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源把訊息往上劃了一遍，看到鹿宸回的那句“她值得”，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羨慕的。
羨慕有人能讓鹿宸這個冷血動物說出這種話，羨慕有人值得被這樣對待，羨慕這個世界上還存在一種感情能讓一個人在拿完冠軍之後第一件事不是慶祝，而是跪下。
郭麒私聊鹿宸的時候已經凌晨一點半了。
他剛洗完澡出來頭髮還在滴水，手機螢幕上有層霧氣，他用T恤下襬擦了一下才看清鹿宸發來的訊息。
“鹿哥，嫂子平時喜歡什麼？”他發出去之後等了一會兒，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亮了很久，久到他以為鹿宸打了一大段話。
但最後發過來的只有一行字：“她喜歡草原。”
郭麒盯著這四個字看了幾秒，想起一件事。
去年戰隊去希臘團建，在聖托里尼的懸崖餐廳吃飯，日落的時候海面是橘紅色的，所有人都在拍照。
朵蘭沒有，她站在欄杆邊看著遠處，表情很平靜，不是那種“這景色真美”的激動，是一種他形容不出來的東西，像在回憶，又像在嚮往。
郭麒當時沒多想，現在回想起來，他忽然明白了。
她看的不是愛琴海，她看的是海那邊的方向。
往北，一直往北，過了土耳其、黑海、烏克蘭，就是俄羅斯的草原。
再往東，就是蒙古高原。
她在看回家的路。
他給鹿宸發了條語音：“那就在草原上求。”
石源連夜做的PPT發到群裡的時候，標題是“求婚方案（草原版）”。
他用了加粗的紅色字型，正文分了四個板塊：地點、時間、人員、流程。
地點後面寫著“內蒙古呼和浩特附近輝騰錫勒草原”，時間後面寫著“下週末”，人員後面寫著“鹿哥+嫂子+我們幾個+攝影師（隱藏機位）”，流程後面寫了四個箭頭，假裝去草原玩、到指定地點、鹿哥單膝跪地、我們撒花瓣、攝影師抓拍。
鹿宸看完之後只回了一條：“花瓣不要玫瑰。要金蓮花。”
石源盯著這條訊息，腦子裡快速檢索了一下金蓮花是什麼東西。
黃色的，草原上到處都是，夏天開成一片一片的，蒙古人叫它“阿拉坦花”，意思是金色的花。
他只在旅遊攻略裡見過圖片，從來沒見過實物。
但他立刻在搜尋欄裡打了“輝騰錫勒草原金蓮花三月底開花嗎”查了一堆資料，最後得出結論，三月底草剛返青，金蓮花要六月才開。
他在群裡回了這條資訊，鹿宸的回覆只有四個字：“那就不用了。”
石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不用買了，不用摘了，什麼都不用，因為她要的不是花，是草原。
她要的是他記得她說過的話，她想在草原深處開一家小客棧，她想要夏天的金蓮花鋪滿整個山坡。
他記住了，這就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