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蘭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她說得很慢，慢到每一個字之間都有一個清晰的停頓，像一個人在雪地上一步一步踩出腳印，每一步都踩得很深，深到雪底下能看到泥土的顏色。
“你受傷了，我會心疼，所以，別動。我沒事。他們不會把我怎麼樣。”
鹿宸盯著她，嘴唇在發抖，全身的力氣都用來對抗那兩個架著他的保鏢、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去控制嘴唇的那種抖。
他的下頜線繃得像一把拉滿的弓，咬肌在臉頰兩側鼓起兩個硬硬的疙瘩。
“等等。”
朵蘭沒有回答，她轉回身，面對著那個為首的保鏢。
陽光從她背後照過來，把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金白色的光邊，她的影子投在保鏢們身上，覆蓋著他們的黑色西裝。
“你回去跟你們家主說，”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在木板上，“朵蘭可以走，但鹿宸是自己要跟我在一起的，不是我逼的，他選的我，我沒有勾引他，沒有威脅他，沒有圖他什麼。這一點，請他搞清楚。”
保鏢沉默了幾秒，他的墨鏡後面沒有任何表情，但朵蘭注意到他的下巴微微動了一下，像一個人在咀嚼什麼。
他微微點了下頭。
朵蘭最後看了鹿宸一眼，他被兩個保鏢架著，身體前傾的姿態像一座快要倒塌的塔。
他的眼眶紅了，那種用力到極限之後、身體開始從內部往外崩潰的紅。
他看著她的眼神里有很多東西，憤怒、不甘、恐懼、還有一種她讀不懂的、更深的東西，像是一個人站在懸崖邊看著自己最愛的人往懸崖下面跳，自己卻被繩子綁住了手腳。
她對他笑了笑。
那個笑容很淺，淺到只是嘴角彎了一下、眼睛亮了一下，但她把所有的力氣都用在了那一下上，我會沒事的，你放心，你別擔心。
然後她轉身，跟著其中一個保鏢走向另一輛車。
黑色的轎車停在路邊，引擎沒熄，排氣管裡冒出一小股白色的尾氣，在早晨的空氣裡飄散。
保鏢拉開後座的車門，她彎腰坐進去。車門關上的那一瞬間，她聽到了鹿宸的聲音。
“朵蘭！！！”
那一聲喊從他的胸腔裡擠出來，穿過早晨的空氣，穿過保鏢們黑色的身影，穿過車窗玻璃，撞進她的耳朵裡。
她沒有回頭，她怕一回頭就走不了了。
鹿宸被強行塞進了另一輛車，兩個保鏢一左一右把他夾在後座中間，車門關上的聲音像一聲悶雷，震得他的耳膜嗡嗡響。
他掙了幾下，發現車門鎖了，車窗也鎖了，整個車廂像一個密封的鐵罐子，把他和外面的世界隔開了。
他伸手去掏手機，口袋是空的，手機被保鏢在推搡的間隙拿走了，他甚至沒感覺到那隻手是什麼時候伸進來的。
“少爺，家主說讓您冷靜一下。”坐在副駕的保鏢頭也沒回，聲音從後視鏡的方向傳過來，被車廂的空間壓縮得扁平而遙遠。
鹿宸靠在後座上，閉著眼睛，胸口劇烈起伏。
他的襯衫被扯皺了，左邊袖口的扣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崩飛了，露出小臂上一道紅痕，是被保鏢的手指掐出來的。
。裡的心掌進掐甲指，頭拳蜷，來起蜷慢慢上蓋膝在指手的他，痕紅道那去有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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