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這話時嘴裡還嚼著米飯，腮幫子鼓鼓的，筷子舉在半空中比劃了一個“一半”的手勢。
鹿宸看到岑今越低頭喝粥時耳尖又從冷白變成了通紅，那紅蔓延的速度比上次洗澡後還快。
鹿宸挑了挑眉，夾了筷子青菜放進自己碗裡，什麼都沒說。
晚上九點，海日爾洗完澡被朵蘭押去睡覺。
她路過岑今越的房間時把門推開一條縫探進半個腦袋，看到他已經躺下了，被子蓋到胸口，小夜燈開著。
她壓著聲音說了句“明天見弟弟”，輕輕關上了門。
岑今越等到走廊上的腳步聲完全消失，才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個蝴蝶結髮卡。
褪色的粉色絲帶在夜燈下顯得有點暗，他把髮卡託在手心裡，拇指輕輕撫過絲帶邊緣被磨損的線頭，然後用只有自己聽得見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我不是野孩子。”
停頓。夜燈光暈在天花板上輕輕晃動，空調出風口的細微風聲填滿了句子之間的空白。
“我是姐姐的。”
他把髮卡放回枕頭底下，然後側過身把自己蜷成一小團，額頭抵著枕頭邊緣閉上眼睛。
這個姿勢和在孤兒院牆角里如出一轍，但這次他的眉頭沒有皺著。
他不知道的是，他剛說完那句話，門外的走廊上，起來倒水的海日爾正好經過。
她聽到了“我是姐姐的”四個字，沒聽清前面那句，只在門口站了一秒，咧嘴笑了一下，然後趿著拖鞋去廚房拿了盒牛奶又溜回自己房間。
第二天早餐桌上，岑今越的座位面前多了一盒草莓味牛奶。
海日爾的那盒已經喝了一半，嘴角沾著一圈奶漬，她朝那盒牛奶努努下巴說:“你的，昨晚忘放你床頭了。”
岑今越看了看牛奶盒，又看了看她嘴角的奶漬，低頭喝粥時耳朵尖準時變紅。
鹿宸和朵蘭交換了一個眼神，朵蘭端起咖啡杯擋住了嘴角的笑。
週末來得很快。
鹿宸週六上午要參加一個行業峰會，朵蘭的酒館有新品品鑑會，於是海日爾和岑今越被送到了老宅。
宋明嵐在門口接他們，彎腰捏了捏海日爾的臉說:“瘦了。”
又摸了摸岑今越的頭說:“好像長了一點肉。”
海日爾自豪地宣佈是她每天分牛奶的功勞，宋明嵐笑著牽他們進了院子。
午飯後海日爾在石榴樹下教岑今越下五子棋，石桌上畫著棋盤，棋子是宋明嵐拿出來的圍棋黑子和白子。
海日爾下棋的風格跟她打架一脈相承，猛打猛衝不守不防，三盤輸了兩盤。
她不服氣要下第四盤時，鹿鳴川從正廳走出來，站在石桌旁看了一局，然後對岑今越說：“小子，跟我來書房。”
海日爾站起來想跟，鹿鳴川輕輕攔住她：“沒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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