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它摸出來放在手心裡，拇指反覆摩挲那層褪色的絲帶。
七年了，從孤兒院那棵樹底下到現在，絲帶從亮粉褪成了接近灰白的淺粉，邊緣磨出了細密的毛邊，金屬夾子上的鏽點又多了幾個。
他把它握在手心裡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從這天起，岑今越開始有意識地調整他和海日爾之間的肢體接觸頻率。
減少對話，讓她察覺到冷淡。
他沒有做任何讓她會覺得“弟弟在躲我”的事。
飯桌上她給他夾菜他照常吃掉，沙發上她給他編辮子他照常安靜坐著讓她折騰，她伸手彈他腦門時他照常不躲。
但他不再主動了。
以前他會在她趴在書桌上睡著時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現在他把外套放在椅背上讓她自己拿。
以前她過馬路不看車他會條件反射地去拉她手腕，現在他會提前站到車來的那一側，擋在路沿前面，但手插在校服口袋裡不拿出來。
以前她在沙發上靠著他肩膀看動畫片看著看著睡著了，他會一動不動讓她靠著直到腿麻，現在她靠過來時他會坐大概十分鐘然後慢慢起身去倒水，倒了水回來坐在沙發另一頭。
這些調整太細微了，細微到海日爾什麼都沒察覺。
她只覺得弟弟最近好像不怎麼主動黏她了，但轉念一想他這個年紀的男孩子可能都這樣。
石小雨說過她哥初中之後就不跟家裡人說話了，她弟才十二歲，已經算晚的了。
但岑今越自己清楚這不是青春期。
他在做一種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能量管控，她的每一次靠近都會在他身體裡積壓一些東西，從五歲積壓到十二歲，那些東西已經堆到了一個危險的高度。
他需要控制入口的流量，否則遲早有一天，她再像那天一樣湊近聞他的脖子，他會做出什麼自己都控制不了的反應。
而這個“反應”具體是什麼，他甚至不敢在腦子裡具象化。
他只知道她的鼻尖貼上他頸側的那一秒，他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被打開了，那個東西關了他整個童年沒跑出來過，一旦跑出來就再也關不回去了。
他需要時間。
需要時間想清楚這些陌生的衝動和恐懼分別叫什麼名字，需要時間在它們決堤之前築好堤壩。
但在那之前，他先把一瓶沒拆封的香水鎖進了抽屜最深處，然後在每一次她靠近時把呼吸掐得比秒針還細，假裝自己什麼感覺都沒有。
暑假最後一週，鹿宸終於休了年假，把全家，包括薩日娜姥姥從土默特左旗接來，一起去了趟北戴河。
石源帶著石小雨也來了，兩家人包了一棟海邊民宿，每天白天在海灘上曬太陽挖沙子，晚上在院子裡燒烤喝啤酒。
到北戴河的第二天傍晚，海日爾和石小雨在沙灘上打排球，岑今越坐在不遠處的沙灘椅上看著。
他穿著白色短袖和淺藍色沙灘褲，膝蓋上攤著一本沒在看的書，手裡的冰檸檬水已經喝到杯底，吸管發出空吸的呼嚕聲。
薩日娜從民宿院子裡搬了把摺疊椅出來在他旁邊坐下，老太太這次來給海日爾帶了一袋子草原上的奶皮子和風乾肉，此刻正拿小刀削著一塊風乾肉，削下一片遞給岑今越。
“小子，你姐今天穿那個紅裙子好看吧。”薩日娜用下巴朝海灘方向點了點。
”。看好“:句了說地乾，乾風過接越今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