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些防線下面壓了八年的東西，終於找到了一個他控制不了的出口。
他說“姐姐的嘴真好看”，是因為他從五歲起就喜歡看她的嘴唇，她不說話時嘴唇會微微翹著，像在跟誰賭氣；
她笑起來時上唇會變成一條很細的弧線，露出上面兩顆有點歪的小虎牙；
她吃飯時嘴唇沾了油光會變得亮晶晶的，自己從來不擦。
他每次在她睡著時偷偷看她的臉，視線從額頭、眉毛、睫毛、鼻樑一路滑下來，每次滑到嘴唇的位置就會急剎車。
他會把視線強行移開，去看窗簾、看天花板、看自己的手指，總之不看她的嘴。
這個剎車動作他重複了無數次，每一次都在告訴自己不該看不該看，但下一次還是會滑到同樣的位置再被同樣的規則彈開。
現在他不用彈開了。
高燒給了他在自己意識面前光明正大盯著她的嘴唇看的許可，他的理智昏過去了，道德昏過去了，防線昏過去了，只剩下那個從五歲起就存在的念頭在不受管束地行動。
他說出來了。
他盯著她的嘴唇看了不知道多久，然後說出了那句話。
他甚至不確定自己是說出來了還是隻在腦子裡想了，他的感官和記憶都在高燒裡熔成了一鍋粥。
但海日爾聽到了。
她不知道他聽到自己笑了沒有，不知道她彈他腦門時他感覺到了沒有。
她只是把毛巾放回他的額頭上，然後坐回了床邊的地毯上。
半夜一點他燒到了四十度。
海日爾都快急瘋了。
朵蘭凌晨才忙完酒館的事趕回來，摸了他的額頭測了體溫，決定如果再過一個小時還不退就直接去急診。
海日爾守在床邊寸步不離，朵蘭讓她去睡她死活不肯走，最後還是朵蘭拿毯子給她裹在床邊的椅子上，她才勉為其難地把姿勢從跪在床邊換成了蜷在椅子上。
凌晨兩點四十分，退燒藥終於開始起效。
他後背和胸口開始出汗，體溫從四十度慢慢往下退。
海日爾坐在椅子上裹著毯子，頭靠著椅背迷迷糊糊地睡著了，手還隔著被子搭在他的手臂上。
三點剛過，她徹底撐不住了，身體往前滑，趴在床沿上壓著被子角睡著了。
毯子從肩膀上滑下來堆在腳邊，臉側壓在交疊的手臂上，呼吸均勻地吹在被子面上，右手還保持著搭在他小臂上的姿勢。
凌晨四點左右，岑今越醒了。
他睜開眼時意識比任何時候都清醒，就是那種大病一場之後忽然退燒的清明，所有的感官重新校準了靈敏度，腦子裡沒有迷霧，肌肉的痠痛也在消退。
他發現自己全身被汗浸透了，睡衣溼答答地貼在皮膚上，被子被掖得很緊，額頭上還敷著一條已經變溫了的毛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