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今越今晚真的只是出來倒杯水喝。
他從浴室出來時頭髮還滴著水，黑色真絲睡袍的領口大敞著，腰帶鬆鬆垮垮地系在腰間，鎖骨和胸肌中縫上掛著沒擦乾的水珠，冷白色的皮膚被熱水蒸出了一層極淡的粉。
他走進廚房，拉開冰箱門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瓶蓋仰頭喝了兩口，喉結在脖頸上規律地滾動，幾滴水從嘴角滑下來沿著下頜線淌到鎖骨窩裡。
浴室裡沒開排氣扇，蒸汽從門縫湧出來瀰漫在走廊裡，混著他身上沐浴露的雪松味。
海日爾從自己房間出來打算去冰箱拿盒酸奶，走到廚房門口時和他迎面撞上。
他剛從冰箱前轉過身，礦泉水瓶還握在手裡，睡袍領口因為剛才彎腰拿水的動作敞得更開了。
走廊夜燈昏黃的光從他身後打過來，把他的輪廓勾了一層淡金色的毛邊，鎖骨上那顆還沒幹透的水珠反射著微光。
她腦子裡閃過上個月普吉島海水裡他扶她腰時掌心貼在她泳衣鏤空處的觸感，閃過上週辦公室凌晨她站在他身後時指節碰到他後頸的溫度，閃過更早以前無數個夢裡她把他的領帶扯開、把他按在辦公椅上、跨坐在他腰腹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張妖冶到過分的臉。
她今晚沒喝酒，沒加班，沒做噩夢，沒有任何可以給自己找的藉口。
她只是看著他站在那裡喝水，喉結滾動的弧度讓她覺得這件睡袍穿在他身上和沒穿的區別已經小到可以忽略不計了。
她往前邁了一步，右手按在他胸口上，手心貼著他胸肌正中那片還帶著浴室蒸汽餘溫的皮膚，把他往後推了兩步。
他的後背撞上廚房冰冷的瓷磚牆壁發出一聲悶響，手裡那瓶礦泉水晃了一下差點灑出來。
他低頭看她，淺色瞳孔裡閃過一絲極少見的意外，那種所有精密計算都被一個不按牌理出牌的人一拳打碎之後的短暫空白。
“明人不說暗話。”海日爾仰頭看著他，桃花眼在昏暗的廚房燈光裡亮得驚人，按在他胸口的那隻手能感覺他的心跳正以每分鐘過百的速度撞擊著她的掌心，“和我在一起吧。或者說……不當弟弟，當我老公怎麼樣？”
岑今越愣住了。
他站在那裡後背貼著冰涼的瓷磚，手裡還攥著那瓶礦泉水，低頭看著面前這個比他矮了大半個頭的女人。
她的右手還按在他胸口，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臟在她說完這句話之後猛地撞了一下肋骨，然後停了一拍，然後開始以一種比剛才更猛更快的頻率狂跳。
他的眼眶紅了。
一個人等了太久太久終於等到了、在此之前連他自己都不確定這輩子還能不能等到的紅。
他把礦泉水瓶放在旁邊的料理臺上，然後雙手把她拉進懷裡。
手臂收得很緊很緊，緊到她能感受到他全身的肌肉都在輕微地顫抖，三角肌、肱二頭肌、前臂的屈肌群，每一束肌肉纖維都在以極高頻率振動。
這個在她面前永遠雲淡風輕、永遠剋制溫柔、永遠把所有的危險和飢餓都壓在微笑底下的男人，在終於等到她這句話時，抖得像二十多年前孤兒院裡蜷縮在牆角抱著頭承受石子砸在身上的那個灰頭土臉的小男孩。
他把臉埋在她的頭髮裡，鼻樑壓在她耳廓上方，嘴唇貼著她的髮絲，聲音悶悶的，帶著從未有過的脆弱和沙啞：“海日爾，你知道我等這句話等了多久嗎？從五歲到二十九歲，整整二十四年。”
她環住他的腰踮起腳尖，嘴唇貼在他耳邊輕聲說了一句只有他能聽見的話。
“那我今晚就勉為其難吃了你吧。”
他抬起頭時眼眶還是紅的，但眼神已經變了。
從脆弱切換到侵略性只用了不到一秒，淺色瞳孔在廚房昏暗的光線裡顏色驟深，眼尾那抹天然的紅暈因為充血變得更濃，睫毛上還掛著剛才眼眶泛紅時殘留的極細碎的水珠。
他沒有戴眼鏡，這是他全書摘掉眼鏡後最完整的正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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