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要對那裴君來動手？”他開口，聲音低而悶，在石室裡迴盪。
楚雲娘緩緩睜開眼，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嘴角慢慢翹起一個弧度。那笑容又軟又媚，像一根羽毛輕輕掃過人心尖上最軟的地方。
“怎麼，一見面就問這個，就不關心一下你的老相好？”她的聲音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端木錯沒有接話，只是看著她。那目光冷而沉，像深潭裡的死水，看不出半點波瀾。
“順手而為罷了。”楚雲娘抬起被鐐銬鎖住的雙手，將一縷散落的髮絲別到耳後，動作慢條斯理，鐵鏈隨之發出一陣細碎的響動。她仰起臉，迎上他的目光，“我沒求你來救我。你倒先擺出這副拒人千里的樣子。”
“你以為你能出去？”端木錯終於開口，聲音壓得極低，“醉金闕已經沒了。你是什麼身份，六扇門的人心裡都有數。沒人能把你從這裡撈出去。”
楚雲娘笑了一下：“我知道。”
“那你要什麼？”
“幫我找一個人。”楚雲娘看著他，眼波流轉，輕輕吐出幾個字，“毒手羅剎，王青花。”
端木錯眉頭微微一動：“她？”
“她如今受了傷，就藏在洛城。幫我找到她，其他你不用管。”
端木錯沉默了片刻：“為什麼？”
楚雲娘笑了笑，沒有回答。
端木錯冷冷地看著她。
“你不用急著拒絕。”她漫聲說，“你這些年，爬到了金牌捕頭的位置，娶了妻，成了家，日子過得安穩。可你這安穩，是建立在什麼上面的，你自己心裡最清楚。”
她頓了頓，語調裡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若是你那好妻子知道了你是天理教的內應，她會怎麼想？是去六扇門揭發你，大義滅親呢，還是裝聾作啞，跟你同流合汙？”
端木錯的臉色終於變了。那始終冷硬如鐵的面具裂開一道縫隙，眼底掠過一抹陰狠，隨即又被死死壓了下去。
“你在威脅我？”
“談不上。”楚雲娘笑得溫柔，聲音輕得像在說情話，“只是幫你記著，天理教的規矩，你比誰都清楚。上了船，再想下去，可沒那樣的好事。”
石室裡安靜了很長時間。油燈的火苗被風吹得幾欲熄滅，兩人的影子在牆壁上拉得忽長忽短，像兩頭無聲對峙的獸。
“我盡力而為。”端木錯終於開口，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但若找不到人，別怪我。”
楚雲娘輕笑一聲，重新閉上眼睛。鐵鏈隨著她躺下的動作輕輕碰撞，發出幾聲脆響。
“你會的。”她喃喃道，像是說給自己聽，“你向來不讓人失望。”
端木錯沒有再說話，轉身走出了石室。
端木家府上。
端木錯坐在房間裡，端著一杯茶水，微微發愣。
妻子白夢剛剛沐浴完，從裡間走了出來。這女子眉目溫婉，體態輕盈，看著像個養在深閨裡的夫人，可六扇門裡沒人敢小看她。她是白夢，端木錯的妻子，也是六扇門裡極少數的女子金牌捕頭之一。
白夢走到端木錯身後，雙手按在他肩膀上，輕輕揉捏著：“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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