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離開院子時,已是黃昏。巷口朝西,夕陽迎面照過來,裴君來不禁眯了眯眼。三人都頗為狼狽,王青花本就是強弩之末,內傷進一步加重,連走路都有些發飄。朱大雄被綁了一夜,雖沒受太大的折磨,但也鼻青臉腫,衣袍破爛。就連裴君來身上也沾了不少血。
不過此時他更擔心的是葉青霞。這丫頭說去搬救兵,搬到現在連個影子都沒有。按她的腳程,六扇門來回幾趟都夠了。
裴君來壓下心裡的不安,問了一句:“你們打算去哪裡?”
王青花沉默了片刻。她在洛城舉目無親,如今喬多死了,那幫人樹倒猢猻散,可天理教還在暗處,她這會兒也未必全然安全。
朱大雄察言觀色,連忙小心翼翼道:“要不……去我家休養休養?我家裡有幾個護院的,功夫不錯。”
王青花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朱大雄大喜,搓著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裴君來卻搖了搖頭:“我建議你們跟我回葉府。此事已經跟天理教扯上了關係,如今我們誰也不知道洛城裡還藏著多少天理教的人。朱兄家裡那幾個護院,想必攔不住天理教的高手。葉府不一樣,我娘子是六扇門神捕,我岳父坐鎮府中,那些天理教的人再猖狂,也不敢大搖大擺闖進葉府。”
朱大雄面露猶豫:“可……你岳父葉將軍他老人家能同意嗎?”
“只要說明緣由,問題不大。”裴君來道,“我岳父看起來還是挺好說話的。”
裴君來心裡盤算的是另一件事。系統任務到現在還沒提示完成,說明這事還沒了結。他不可能一直待在朱家守著,把朱大雄弄回葉府,才是最穩妥的。
三人正走著,一道身影擋在了巷口。
那人極高,背光而立,裴君來只能看見他身上那身六扇門的制服。暮色從他身後漫過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黑,像一堵牆橫在巷口。
王青花腳步一頓,渾身肌肉瞬間繃緊,手已經按在了鞭柄上。
那人開口了:“可是毒手羅剎王青花,朱記酒樓的朱大雄,還有……裴公子?”
一開口就點破了三人的身份。裴君來眉頭一挑:“你是誰?”
“鐵索連環,端木錯。”開口的是王青花。
端木錯微微頷首:“正是。奉葉神捕之命,前來緝拿天理教餘孽。”
裴君來一聽這話,心裡先是一鬆,隨即又是一緊。娘子派人來了?可葉青霞呢?那丫頭會錯過此等熱鬧?他壓下心頭疑慮,嘴上卻道:“你們六扇門效率有夠低的。這都打完了你們才來,你們六扇門是不是有什麼‘凡事最後才到’的規矩?”
端木錯看不清表情,只回了一句:“沒遲。”
話音未落,裴君來心頭警兆驟起。
逆著夕陽的光,端木錯手上的動作被光影吞沒了大半。王青花甚至沒能看清他動的是哪隻手,一個黑點已經無聲無息地到了她面門。
極快。快到連風都來不及響。
此時她已經來不及躲。別說她現在重傷在身,哪怕全盛時期,也未必躲得過這一下蓄意偷襲。
就在她以為必死之際,一柄劍從斜裡刺出,劍尖不偏不倚地點在那黑點上。
劍與鐵索相交,發出一聲極輕極脆的響。相撞的氣勁四散開來,像一陣勁風掃過。王青花只覺得臉上像被人用砂紙狠狠擦了一把,火辣辣地疼。她下意識抬手摸向眉心,指尖觸到一道細細的血痕。
僅僅是氣勁,就有如此威力。若是這一下打實了,她的腦袋怕是要當場炸開。
而那黑點,是端木錯手上的一條長鞭。與其說是長鞭,不如說是一條長索。拇指粗細,烏黑髮亮,看不出什麼材質,像一條蟄伏的毒蛇。這便是他賴以成名的兵器,也是他“鐵索連環”名號的由來。
端木錯右手一動,那條鐵索便如一條活過來的毒蛇,化作漫天烏光,又倏忽收攏,朝三人激射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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