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紅霧點了點頭。
葉劭臉色難看得厲害，手指在膝蓋上一下一下地敲著，像是在強壓著什麼。
葉紅霧開口道：“這次反倒給了我一個很好的機會。天理教那邊本來就對我將信將疑，以我的身份，想取信於他們，不知要費多少工夫。這次裴君來算是幫了我一把。既然身份暴露了，我反倒有正當的理由去投天理教。走投無路之下投靠他們，比什麼投名狀都管用。”
葉劭的眉頭擰得更緊：“你非得冒這個險？你是葉家的女兒，你是六扇門的神捕。這種事本不該你去做。”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少跟我拽這些！”葉劭瞪她，“你師父那個老匹夫教你的？好的不教，儘教些歪門邪道。”
“那祛毒清瘟的方子女兒查過，應該是針對某種特定瘟疫。”
“瘟疫？”葉劭目露寒芒，“散播瘟疫，再打著贈醫施藥名號，蠱惑民心？”
葉紅霧點點頭：“有很大可能。這也不是天理教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十年前就試過假扮邪祟殺人。而且天理教這次應該不止在洛城囤積藥材，數目不小，需要大量的資金。”
“他們哪來這麼多資金？是哪方這麼大膽和他們合作？”
“師父那邊有線報，寧王那邊似乎和天理教有往來。寧王麾下數批軍餉被劫，不排除他們藉此囤積藥材獲利，填補窟窿。如果能順著這條線摸下去，找到扳倒寧王的把柄，葉家之困自然就解了。上次寧王逼婚不成，難保他不會把主意打到青霞身上。畢竟我們葉家，是他在軍中最大的阻礙。就這一件事也值得我——”
葉劭聽到這裡，一拍椅子扶手，打斷了葉紅霧的話：“你爹我還沒死呢。葉家還沒到要靠閨女去拼命的份上。再說了，朱元濠跟天理教能有什麼瓜葛？天理教天天造反，他朱元濠要是真能榮登大寶，天理教就不造反了？他犯得著跟一群瘋子攪和在一起？”
“近期寧王麾下數批軍餉被劫，不排除他們相互合作，藉此囤積藥材獲利，填補窟窿。”
“爹。”葉紅霧見葉劭還要說什麼，“這件事我早已下定決心。只是可能要委屈爹一下。六扇門一定會派人徹查葉家。正好借這個機會，把青霞送到皖花劍派去避一避。”
“你——”葉劭看她那副神情就知道勸不動。這女兒打小就是這個脾氣，認準了的事，十頭牛也拉不回來，“如果我寶貝女兒出什麼意外，我非把他六扇門給拆了不可。”
房間裡安靜了一陣。葉紅霧忽然低聲問：“青霞的事，你打算什麼時候跟她說？”
“她娘會跟她說的。”葉劭嘆了口氣，聲音低下來，“這丫頭現在讓她走，怕是不肯。”
“不肯也得肯。留在洛城太危險。有皖花劍派護著，無論是天理教還是寧王，都要忌憚三分。”
葉劭沒接話。父女倆又沉默了一會兒，還是葉劭先開了口。
“那個裴君來，”他忽然問，“你覺得他是冒名頂替的？”
葉紅霧反問：“爹覺得他是什麼人？”
“他的劍意很乾淨。”葉劭說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不像那些奸猾狡詐之輩。一個人可以藏武功，藏身份，藏來歷。但有些東西，藏不了。那種純粹的劍意，裝不出來。不過他的內力倒有一股正宗的佛門味道，但又和中原這邊的不太像。”
葉紅霧沒有說話。
葉劭又補了一句：“不過他突然會武功這事，確實解釋不通。一個月前還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一個月後連你都打不過他。還真是遇到神仙不成。”
葉紅霧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請爹幫我一個忙。”
“你說。”
“幫我把這門婚事取消了。”
葉劭轉過頭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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