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君來眉頭一挑，道：“玄火教教主？我和他無冤無仇，為何要殺我？我和你們玄火教合作也算愉快。”
蘇璃看著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裝傻充愣的人：“你做了什麼自己不知道？”
裴君來想了想道：“玲瓏的事？”
蘇璃點了點頭道：“教主已知曉你和聖女的事。教主要求聖女親手殺了你，聖女沒同意，如今被關押在聖教地牢中。我收到教主密信，只要我殺了你，聖女的罪名自然能從輕處置。”
裴君來聽完，沒有急著接話。他目光落在蘇璃臉上，像是在打量她這番話裡有幾分真、幾分假。
“蘇姐姐，你不覺得這命令本身就不合理？”他慢悠悠地開口，“我裴某人今時今日雖然說不上名揚天下，但手底下的戰績也是實打實的。天理教的護法什麼實力，你們玄火教應該比我更清楚。嶽長空、邢昭、謝解憂，三個人聯手，再加上一個陣法，照樣被我打發了。你們教主就派你一個人來殺我？”
他頓了頓，道：“蘇姐姐，我說句不好聽的——你們教主是不是看你不順眼，打算借刀殺人？”
蘇璃橫了他一眼：“教主不是這樣的人。”
她嘴上說得篤定，可眼底那一絲猶疑沒逃過裴君來的眼睛。蘇璃自己心裡其實也一直在犯嘀咕。無論是關押聖女，還是派她來殺裴君來，都不像是教主平日的做派。聖女必須保持純潔之身那條規矩，早就是入關前的老黃曆了，現任教主向來最不喜歡這些陳腐規矩。可教主偏偏拿這條來說事，還勞動了懲戒二使，不但關押了聖女，現在又讓她來幹這種幾乎等於送死的差事。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裴君來見她沉默，又道：“你想救你家聖女？”
蘇璃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乾脆利落地點頭：“當然。聖女對我有恩。”
裴君來心裡嘖了一聲。有恩你還來色誘你家聖女的男人。面上卻一本正經道：“那你帶我去玄火教。我當面給你們教主解釋解釋。”
蘇璃一怔，隨即皺起眉：“你瘋了？你現在去玄火教，就是火上澆油。教主正在氣頭上，你這一去——他非一掌劈了你不可。”
“我口才好，說不定能說服你們教主。”
蘇璃看著他，心說你那是準備說服嗎？怕是準備打服吧。根據她對裴君來的瞭解，這人嘴上客氣，手底下從來不含糊。
“我們教主武功蓋世。”她語氣裡帶著幾分警告，“你別亂來。”
裴君來笑了一下：“蘇姐姐這是在擔心我？”
蘇璃哼了一聲：“我怕你得罪教主被打死，連累聖女。”
裴君來也不反駁，只是問道：“你還有其他方法？”
蘇璃沉默了。她今日過來，其實一路上都在糾結。一方面是教主下的命令，另一方面她心裡也清楚，憑自己的本事，根本殺不了裴君來。她來，不過是盡人事聽天命。況且裴君來殺了謝解憂，替她報了那些孩子的仇，她心裡承這份情。加上她對裴君來並無惡感，反倒覺得這人挺對胃口。與其說他是個該殺的目標，不如說更像個欠揍的弟弟。她不想他死，可教主的命令又不能不聽。來的時候她甚至想幹脆被裴君來打死算了，不用煩。
半晌，她終於鬆了口：“帶你去可以。但你得答應我，到了玄火教，不能亂來。”
裴君來一臉坦蕩道：“我裴某人讀聖賢書的，一向講道理不亂來。”
蘇璃盯著他那張臉看了兩息，怎麼看都覺得這話不太可信。可她也知道，眼下除了這條路，沒有更好的法子。
“一個時辰後出發。”她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襟，把散落的鬢髮攏到耳後，“騎馬去，大概六七日路程。你準備一下。”
裴君來點了點頭。
蘇璃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幾分欲言又止，最終只是丟下一句：“別遲到了。”便推門走了。
裴君來站在屋裡，目送她的背影消失才收回目光。他走到牆邊，尋了塊布，用布包著那兩根釘在牆上的短刺握把，用力一拔，將短刺取了下來。綠油油的刃口在午後的光線裡泛著一層幽光，他用布嚴嚴實實地裹了好幾層，包好揣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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