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人群裡響起一道清朗的喝聲：“白孤鴻！你罪惡滔天，還要執迷不悟麼？”
眾人循聲看去。兩個人從人群中走出來，一個身量修長，面白無鬚，只是臉上帶傷，正是戒使；一個素衣黑髮，目光清冷，正是聖女丁玲瓏。
底下又炸了。
“戒使？聖女？”
“剛剛是假的，這個是真的？”
“怎麼又出來一個？哪個是真的？”
底下人徹底懵了。一會兒假的教主、假的懲戒二使、假的聖女，一會兒又冒出個戒使和聖女，指著大長老的鼻子罵他罪惡滔天。這到底哪一齣是真的？有人忍不住扯著嗓子喊：“戒使！這到底怎麼回事。”
戒使沒理眾人，只是看著白孤鴻。
白孤鴻倒也不慌，臉上連神情都沒怎麼變過。自打那假丁玲瓏露了餡，他的眼神就沒離開過裴君來，彷彿周圍這些亂象都與他無關。聽戒使這一問，他只輕輕一笑：“我何罪之有？我對聖教，只有功，沒有過。”
戒使喝道：“白孤鴻！你暗算教主，殺害懲使，找人假扮教主、懲戒二使和聖女，打算汙衊聖女清譽，好奪得教主之位。還敢說自己無罪？”
話音未落，尉遲長老、屠長老並另外兩位長老齊齊起身，蘇璃也站了起來，黃土堂堂主慢吞吞地收了摺扇，跟著站起。屠長老大喝一聲：“白孤鴻！你勾結天理教，無恥之尤！今日我們就要清理門——”
一個“戶”字沒出口，他身子一晃，臉色驟變，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似的軟下去，“撲通”一聲跌坐回椅子裡。尉遲長老等三人同樣沒能倖免，一個直接跌坐回椅子裡，一個扶住了椅子扶手，一個直接滑到了地上，連黃土堂堂主都眉頭緊皺，一隻手撐著扶手才勉強坐穩。他試著運了運功，只覺真氣凝滯如泥，半點也催動不了，駭然道：“中毒了。”幾個副堂主也是臉色一變，明顯也是中毒了。
滿場登時一靜。只有蘇璃還站著，什麼事也沒有。
黑水堂堂主慢悠悠地站起身來。他那張蛇一樣的瘦臉上掛著一絲笑，兩隻眼睛掃過那四位長老和黃土堂主，語氣不鹹不淡：“怎麼樣？我們黑水堂的黑神水，滋味還行吧？”
蘇璃掃了一眼中毒的幾位長老和黃土堂主，自己體內卻半點中毒的感覺都沒有，但她也完全沒察覺對方是何時下的手。她盯著黑水堂主，喝道：“你什麼時候下的毒？”
黑水堂主笑道：“各位長老，今日的早飯可口不？哦，蘇堂主是用毒的行家，我可不會在你面前班門弄斧，去給你下毒。至於其他人嘛——哈哈哈。”說到這裡，他不禁得意地笑出聲來。
笑聲未落，他那排的三名長老也站了起來。可還沒站穩，三人同時一晃，一個接一個跌坐回去。其中一個臉色鐵青，指著黑水堂主罵道：“你……你連我們也毒？姓洪的，你他孃的瘋了不成！”
黑水堂主一愣，連忙擺手：“我沒有！”
話一齣口，他自己也怔住了，眼珠子一轉，猛地看向蘇璃：“是你動的手腳？”
蘇璃學著他方才的腔調，慢條斯理道：“黑水堂主也是用毒的高手，小女子怎敢在你面前造次。不過至於其他人嘛——”她話沒說完，只是笑了笑。
場面一時安靜得落針可聞。
兩邊人馬面面相覷，中毒的幾人更是在那兒大眼瞪小眼。
白孤鴻還在和裴君來互相盯著，像是周圍發生的這一切都跟他們沒什麼關係似的。
戒使朝著赤煥喊了一聲：“赤煥堂主！還等什麼？”
赤煥沒動。
他坐在椅子上，紋絲不動，像是壓根沒聽見戒使那一聲喊。目光平平地落在場中，臉上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戒使心頭一沉，又喊了一聲：“赤煥堂主！”
赤煥還是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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