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君來把書遞給她。蘇璃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卻沒敢翻開。她將書合上，神色鄭重道：“應該是玄火變的秘籍，就是不知道是上半部還是下半部。這東西按教中規矩，只有教主才能看，旁人翻一頁都是死罪。”
裴君來道：“那你收好，回頭給你們聖女。”
蘇璃點了點頭，把秘籍仔細揣進懷裡。
裴君來翻開另一本。這本的字裴君來倒是認得，字跡有些潦草，像是隨手記的，沒有目錄，也沒有標題。裴君來翻了兩頁，忽然樂了：“好傢伙，這老匹夫竟然還寫日記。”
蘇璃也湊過來看。日記記得挺雜，有他在意的事，有修煉心得，有對教中人事的點評，偶爾還夾著幾句牢騷。裴君來一邊翻一邊搖頭：“這老匹夫，寫個日記還文縐縐的，什麼‘今日觀雲，心有所悟’，什麼‘月下獨坐，思及聖教百年之局’。我說他是不是還打算把這玩意兒傳之後世，讓後人瞻仰瞻仰？”
蘇璃沒接他這茬，催促道：“別貧了，往後翻。”
兩人沒工夫細看前頭那些零碎，一路往後翻。越往後翻，內容越近，翻到中間一段，裴君來的手指停住了。這一段寫的是白孤鴻如何跟天理教搭上線、如何商議暗算穆千璟的事。
再往後翻了幾頁，裴君來的目光忽然凝住了。這一段記在白孤鴻答應跟天理教合作之前，說的是有兩個人找上了他。看描述，正是參與圍攻穆千璟的那兩個神秘人。這兩人自稱來自一個叫“覆天樓”的地方，當著白孤鴻的面展示了一門功夫。
蘇璃看著那幾行字，眉頭皺起來：“覆天樓……江湖上沒聽說過有這麼一號勢力。”
裴君來接著往下看。那兩人展示的功夫，白孤鴻沒細寫是怎麼個路數，只評價了一句，說這是一種“突破人之極致”的武功。接著白孤鴻還寫著“與二人交手，不分勝負”。
裴君來拿指頭在那行字上點了點，道：“突破人之極致的武功。這倒和顏若嫣那素女轉劫經對得上。如此湊巧，這覆天樓八成就是她背後那個組織。不過這不分勝負嘛？這老匹夫可真能往自己臉上貼金。這時候他還沒練玄火變下半部，如果這兩人是顏若嫣水準，他哪來的本事跟那兩人打平？我看八成是被人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頓，回來不好意思寫，才記了個不分勝負。”
蘇璃道：“這覆天樓藏得夠深的，連白孤鴻這種聖教之內一人之下的人物，也是被找上門才知道有這麼個勢力。”
裴君來道：“說不定人家是新成立的。”
蘇璃白了他一眼：“新成立的能隨手拿出這樣的武功？能養出顏若嫣那種怪物？你當是街邊賣大力丸的，支個攤子就開張？”
裴君來也就隨口一說，沒再抬槓。
日記接著往後翻。那兩人提出，若白孤鴻能掌控玄火教，加入覆天樓，覆天樓可以賜予他一門能突破人體極限且適合他的武功。裴君來把這段唸了一遍，嘖了一聲：“看來這組織還不止擁有一門這樣的武功。這覆天樓的家底挺厚實的。”
蘇璃冷笑：“一門武功換我們聖教，這覆天樓倒是會打算盤。”
裴君來接著往後翻，後頭的事就記到跟天理教埋伏穆千璟、拿到玄火變下半部、暗中煉血丹這些上頭去了，倒是和朱雀護法說的大差不差。然後是隔了一個月左右，估計是忙著練玄火變下半部，沒空寫。最新一頁上只寫了十個字，筆跡比前頭都重，力透紙背——
“先人之極致，後天人合一。”
裴君來盯著這十個字看了兩息，琢磨了一下，道：“這是他自己悟出來的？想踏進天人合一境，得先走到人之極致？”
蘇璃不置可否，她遠沒到那境界，不好評判。
兩人把那本日記翻來覆去又看了兩遍，確認後頭再沒別的花樣了，才合上往桌上一丟。
裴君來轉頭問蘇璃：“你那邊找著什麼了？”
蘇璃道：“藥倒是不少。有毒藥，也有療傷藥解毒藥，挺珍貴的，外頭不容易弄到。這架子上的書冊，都是白孤鴻這些年收集來的武功秘笈，不是什麼絕世神功，但也算得上稀罕貨，雜得很。”她頓了頓，朝牆根那邊努了努嘴，“喏，剩下的就看那四口箱子了。”
兩人目光齊刷刷落過去。
牆根並排擺著四口鐵箱，個頭一般大，黑漆漆的鐵皮，四角包著銅皮，箱蓋上各掛著一把鐵鎖，鎖頭有小半個拳頭大，看著就結實。裴君來走過去蹲下，伸手撥了撥鎖頭，掂了掂分量，道：“這鎖夠沉的。”說著五指一扣，攥住鎖身，也沒見他怎麼使勁，手腕一翻一扯，那鐵鎖“啪”一聲就斷了。
蘇璃在旁邊看著，眼皮都沒抬一下。這一路走來，她是見慣了這人徒手掰鐵條的，鎖頭算個什麼。
裴君來掀開箱蓋，一道黃澄澄的光從箱子裡溢位來，把兩人的臉都映得金燦燦的。滿箱的金錠，碼得整整齊齊，一排排一列列，少說也有兩百斤往上。裴君來拿起兩個碰了碰，金錠碰得叮噹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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