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七號下午三點過了一刻，蘇秀禾坐在客廳地上的棉墊子上逗承安。
承安躺在墊子上，兩條小胳膊亂舞，嘴裡咿咿呀呀地叫，一隻腳踢翻了旁邊放著的撥浪鼓。
蘇秀禾把撥浪鼓撿起來搖了兩下，承安的眼珠子跟著轉，嘴角的口水流出來了一溜。
念禾在嬰兒籃裡睡得安穩，一隻小手握著拳頭，搭在藍色小被子外面。
門口傳來換鞋的動靜。
蘇秀禾沒抬頭，手裡繼續搖撥浪鼓。
“回來了？飯還沒做，奶奶說今天蒸了紅薯，你先墊墊。”
顧寒洲換好拖鞋走進來，先去洗手間洗了手，出來坐到沙發上。
蘇秀禾這才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的臉色沒什麼異樣，跟平時一樣板著，坐在沙發上的姿勢也跟往常沒什麼區別——腰背挺直，兩手擱在膝蓋上。
但蘇秀禾覺得有哪裡不對。
說不出來是哪兒，就是整個人身上帶著一種——做完了一件大事之後的那種鬆弛。
她沒有多想，起身倒了杯水遞過去。
顧寒洲接過來喝了一口，放在茶几上。
“有件事跟你說一下。”
他的語氣很平，跟說“今天食堂吃的麵條”差不多。
蘇秀禾坐回棉墊子上，一隻手搭在承安的小肚子上，看著他。
“什麼事？”
“陳建社越獄了。”
蘇秀禾的手停了一下。
“前幾天的事。”顧寒洲沒有看她，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水的杯口邊沿。
“他從勞改農場跑出來，一路到了省城，在得月樓附近跟了五天。今天上午被抓了。”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承安不知道大人在說什麼，還在墊子上蹬腿玩，嘴裡吐了個泡泡。
蘇秀禾的右手無意識地按在承安肚子上，沒鬆開。
“今天上午？”
“在得月樓門口。他想動手搶孩子。便衣當場按住了，人已經押走了。”
蘇秀禾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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