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八號，蘇秀禾在家裡給王嫂打電話佈置任務。
念禾正趴在她腿上吐泡泡，兩隻小腳丫蹬來蹬去，把蘇秀禾的褲腿踢得皺巴巴的。
蘇秀禾一手扶著念禾的後背，一手拿著電話聽筒，嘴裡條理清楚地一條一條往外蹦。
“新廠房我列了幾個條件，你拿筆記下來。”
王嫂那頭傳來翻找筆的動靜，嘩啦啦響了一陣。
“好了蘇姐，你說。”
“第一，面積至少三百平方米，比現在大一倍。”
“三百平方米，記下了。”
“第二，交通方便，離火車站貨運處不超過半小時車程。以後大批次發貨都走鐵路，遠了拉一趟貨光運費就吃掉利潤了。”
“半小時車程，明白。”
“第三，有獨立院子，能停貨車、能晾曬材料。”
王嫂在那頭應著。
“第四，租金不超過每月一百二十塊。”
蘇秀禾說完頓了一下，念禾在她腿上掙了一下，她低頭把孩子往上託了託，讓她靠在自己胸口。
“你跟劉師傅說一聲，讓他一起看。電路、地面、水管這些東西你不一定看得準，他幹了二十多年工廠，一眼就知道行不行。”
“好嘞，我這就去找劉師傅。”
王嫂掛了電話之後就風風火火地出門了。
蘇秀禾把聽筒擱回去，低頭看了看念禾。
小丫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啃上了她的衣領，口水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
蘇秀禾把衣領從她嘴裡抽出來，用帕子擦了擦念禾的嘴角。
“你媽的衣服不是磨牙棒。”
念禾瞪著一雙黑溜溜的眼睛看她，嘴巴一咧，笑了。
蘇秀禾被她這一笑弄得心軟了一下，把她抱起來親了親額頭。
三天之後，四月十一號下午，王嫂的電話回來了。
蘇秀禾正在廚房幫奶奶摘豆角，聽到鈴響，擦了手走過去接。
“蘇姐，找到兩個了！”
王嫂的嗓門還是那麼大，蘇秀禾把聽筒往外挪了半寸。
“你正常音量說話，我耳朵沒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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