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嬸手裡的粉筆啪嗒掉地上，摔成兩截。
“你、你說啥？”她回頭瞪著蘇秀禾，“一個人管？管啥？”
“管得月樓。”蘇秀禾靠在門框上，“前廳後廚，排班採購，應付客人，全歸你。我只看週報，月底查賬。”
趙嬸手在圍裙上搓了半天。
“那要是出了岔子呢？”
“出了岔子我兜著。”蘇秀禾說，“可趙嬸，這半年春節排班、五十桌的選單對接，哪樣不是你辦下來的？你心裡早就有數了，就差有人推你一把。”
趙嬸眼眶有點熱，嘴上還硬：“那你得給我加工錢。”
“加。”蘇秀禾笑出聲，“月底賬上見。”
這事定下，日子往前趕。七月二十號，禮拜六，蘇秀禾難得天黑前到了家。
剛進門，就聽見奶奶在堂屋裡壓著嗓子喊。
“秀禾！快來快來！”
她鞋都沒換利索，三步並兩步進去。
堂屋地上鋪著舊褥子，承安扶著茶几邊沿，兩條小短腿顫顫巍巍地撐著地，屁股懸在半空。
站起來了。
沒人扶他，他自己站的。
“我的老天爺。”蘇秀禾捂著胸口，大氣不敢出，“啥時候會的？”
“就剛才！”奶奶拍著大腿，“我剝個豆角的工夫，一扭頭，嘿，這小子自己扒著茶几起來了！”
承安繃著一張小臉，神情嚴肅得很，像在幹什麼了不得的大事。五條小短腿……不對，兩條小短腿抖了五秒鐘，撲通，一屁股坐回褥子上。
奶奶樂得合不攏嘴。
“這小子跟他爹一個樣，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正說著，門簾一挑，顧寒洲回來了。
“爸回來了。”奶奶衝他招手，“你兒子今天會站了！自己站的！”
顧寒洲軍裝都沒換，幾步跨過來，蹲在承安旁邊。
“再站一個。”
承安撩起眼皮看了他爹一眼，沒搭理，低頭啃自己的布老虎。
“嘿，這小子。”奶奶在旁邊笑，“方才那股勁頭呢？”
顧寒洲伸手，輕輕托住承安的腋下，想幫他起來。
承安一把推開爸爸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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