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語氣緩了緩：“寧總，你要真有心跟我合作，我歡迎。三千萬的單子你給我，我照接，但得排在全景後面，我產能就這麼多，先來後到。你要是非得讓我二選一，那我只能選先來的那個。”
寧明珠盯著我看了半天，忽然哼了一聲：“陳飛，你倒是想的挺美！還兩頭合作，怎麼不美死你？”
“我也不想這樣，這不是寧總給了我幻想空間嘛。”
我說，“寧總你以前幫過我，我記著。但一碼歸一碼，生意場上不能拿人情換信譽。你要是因為這事不高興，那我今天先回去，等你消消氣咱們再談。”
我轉身往門口走，手剛碰到門把手，身後傳來寧明珠的聲音：“站住。”
我回過頭。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翹起腿，臉色比剛才鬆動了些，但嘴上還是不饒人：“行了行了，坐下吧。我話還沒說完你跑什麼？”
我站那兒沒動：“那你先說清楚，你跟全景到底什麼樑子？”
寧明珠沉默了幾秒，從抽屜裡又抽出一份檔案甩過來：“自己看。”
我拿起來翻了翻，是一份競標檔案，綠茵和全景同時投了城南一個政府專案，全景最後中標了。
標書裡有些條款，跟綠茵之前內部討論的幾乎一模一樣。
“你覺得全景抄了你的方案？”我合上檔案。
“我懷疑有人吃裡扒外。”
寧明珠臉色鐵青，“這事我還在查。但在查清楚之前，我不想看見我合作的人跟全景走得太近。”
我把檔案放回她桌上，想了想：“寧總，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我的態度還是那句話，全景那單我不退。至於你說的內鬼，你要真想查，我可以幫你留個心眼。我公司裡跟全景對接的人多，有什麼不對勁的，我告訴你一聲。”
寧明珠看了我好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笑裡帶著點無奈：“陳飛，你這人真行。我拿三千萬砸你，你跟我講道理；我發火，你跟我講原則。”
“行吧，三千萬的單子我照樣給你，排後面就排後面。但你得答應我，全景那邊有什麼風吹草動，你第一個告訴我。”
我去。
我心裡震驚不已，這就白得了三千萬的單子？
大公司，是真任性啊。
“成交。”我伸出手。
她跟我握了一下，手指冰涼，力道倒是不小，臨鬆開還掐了我一把。
我齜了齜牙，她擺擺手：“滾吧，看見你就來氣。”
我走到門口，回頭補了一句：“寧總，別光顧著生氣，內鬼這事你要真查，先從能接觸標書的人查起，別光盯著外面。”
她沒理我，低頭翻檔案去了。
我關上門出來，掏出手機給許如雲發了條訊息：談完了，沒退單，多了一單三千萬的。晚上回去細說。
許如雲秒回了一個豎大拇指的表情，後面跟了一句：我就知道你能行。對了，酒店我續了一晚，你晚上過來別走錯了房間。
我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兩秒，笑著把手機揣兜裡，腳步輕快地往電梯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