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即便有舉人坐不住了，高聲問道：“究竟是何題？”
“萬達商會莫非瘋了？竟以千兩銀子求一道答案？快說來聽聽！”
眾人七嘴八舌催促。
青衣書生笑了笑：“題目其實簡單：天地晝夜更迭，日月東昇西落，何也？”
此話一齣，茶樓之中先是一靜，隨後眾人臉上的期待逐漸變成了古怪。
就這？
這便是價值千兩白銀的題？
不少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我還當是什麼天地玄機，原來不過如此。”
“日出東方，日落西山，自古如此，何須多問？”
甚至有人搖頭感嘆：“萬達商會果然財大氣粗，千兩白銀竟拿來考這種婦孺皆知之事。”
在場眾人，大多是讀書人。
而讀書人最擅長的事情便是解釋一切。
哪怕一件事情他們沒有親手做過，也能從典籍中尋出幾分道理，寫出一篇文章。
很快便有人站出來，侃侃而談：“此乃天道常理，蓋天有常軌，如傘蓋覆於大地，繞北極旋行，日月附天運轉，行於地上則為晝，隱於地下則為夜，天盤左旋，故而日出於東、落於西！”
此人說完滿臉自信，像是千金到手。
旁邊立即有人搖頭：“此言不妥。”
“若按蓋天之說，日月始終在大地之上，又如何解釋平地望日落，見其沉入地平？又如何解釋登高遠望，似見日月自水下升起？”
說話的舉人捋須說道：“當以渾天之理解釋，天包地外，地居其中，天地如球，日月星辰隨天球執行，晝夜更替，不過是日月出入地表之間罷了。”
一時間，茶樓之中爭論四起。
有人引《周髀算經》，有人搬《靈憲》之說，還有人引用歷代天文典籍。
一個個說得唾沫橫飛，彷彿自己已經站在天地之外，看清了日月執行。
然而青衣書生聽完，只是輕輕搖頭：“諸位所言，看似有理，實則皆是舊說，早就有人答過。”
“萬達商會已有辯駁，若按蓋天之說，天如穹蓋，日月始終在天上執行，既然如此，為何人站在平地之上，會見日落於地平？為何登臨高山，又似見日月從遠方升起？”
“天盤左旋，日月皆在其上，那麼所謂沉入水中、落入地下，又從何解釋？”
幾句話下來，方才侃侃而談的舉人頓時啞然。
不等眾人思索通透，青衣書生又道：“若按渾天之說，日月附於天球執行，晝夜之間需穿越大地水域，可日月本為至陽之物，火入水中尚且熄滅，為何日月每日出入水火之間，卻能萬古長明？”
接連兩個問題，瞬間堵得滿座士子啞口無言。
不少人張了張嘴，卻發現竟無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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