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團藏一時之間有點懵逼了。
他站在原地，鐵柺撐在石板上，右眼在繃帶後眨了兩下，那張陰沉了幾十年的臉上難得浮出一層真切的、沒來得及收住的茫然。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滾出一聲含混的氣音，像是想反駁，又像是沒找著從哪兒反駁起。
這話擱在半刻鐘之前，他大概會當場掀桌。
可現在他掀不了。
“你應該知道我的出生吧？”輝夜緋雨的聲音從面具後傳出來，不急不緩。
團藏的眉頭擰了一下，右眼在她臉上停了一息，才開口，語速不快：
“知道。輝夜一族，霧忍村S級叛忍，輝夜緋雨。”
“那你說，我能姓日向嗎？”
話音落下，輝夜緋雨抬手，指尖扣住面具的邊緣，往上一掀。
面具離開那張臉的時候，主廳裡油燈的火苗輕輕晃了一下。
白髮垂落，從面具邊緣散下來，搭在肩頭。
光潔的額頭露出來，沒有籠中鳥的咒印，乾乾淨淨，什麼烙印都沒有。
額頭底下，那一雙眼睛睜著，瞳孔清澈透亮，白得沒有一絲雜色，眼白與瞳仁的界限分明得像是用刀刻出來的。
白眼。
純淨的白眼，比她之前透著小孔露出來的那一抹白色，要清楚一萬倍。
團藏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不由自主地往前傾了半步，鐵柺在地面磕了一下，他都沒顧上。
右眼在繃帶後驟然睜大，瞳孔裡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震動，那張陰沉了幾十年的臉上，頭一回露出了近乎失態的表情。
他雖然從面具的小孔裡看到過一抹白色，心裡也模模糊糊地轉過一絲念頭，可那是骨姬，是輝夜一族的屍骨脈，是霧隱村的叛忍。
他從頭到尾只把那抹白當成某種瞳術的反光，或者面具底色看岔了，從來沒往那個方向想過。
可眼前這張臉，光潔的額頭，純淨的白眼，站在他面前的，就是一個活生生的日向。
“這是？”團藏的聲音有點發啞，尾音拖著，問得很慢。
“這是在霧忍戰場的戰利品。”輝夜緋雨抬手，指尖在自己眼眶邊緣輕輕點了一下，語氣隨意得像在介紹一件新得的首飾，“怎麼樣，不錯吧？”
團藏的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他的腦子轉得飛快。
“……所以，你想怎麼辦？”團藏沉默了幾息，才把這句話從喉嚨裡擠出來，聲音比剛才低了些，右眼落在她臉上，一眨不眨。
“這還不簡單？”輝夜緋雨把面具在手裡轉了一圈，語氣輕快了一點，“你給我編造一個身份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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