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姬那雙灰濛濛的眼睛沒有焦點，腳步倒是穩的，跟著骨姬往門口走。
石門滑開，又合攏，兩串腳步聲順著甬道遠了。
實驗室裡安靜下來，只剩燈盞裡幽綠色的光，和箱子中玻璃管壁上細微的反光。
“先說好，即使有了白絕細胞，也不一定能覺醒木遁的。”日向真人轉過身，面對麻衣，語氣正經了起來。
“嗯，我知道的。”麻衣點了點頭，面色沒什麼變化。
“還有，移植過程很痛，還不能打麻藥，你要自己挺住。”日向真人說這話時，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一息。
他那些傀儡沒有痛覺，針扎進去連睫毛都不顫。
可麻衣是活人，活人的經絡被白絕細胞侵蝕、重組，那種痛跟拿刀剜肉是兩碼事，是從裡往外燒的疼，一管一管地灌進去，沒有麻藥壓著，能疼到把人逼瘋。
“好！”麻衣應得乾脆，連半息的猶豫都沒有。
“躺上去吧。”日向真人朝操作檯抬了抬下巴。
麻衣抬手解了外衣的搭扣，把深色勁裝的上衣褪下來疊好擱在一旁，只剩裡面一層貼身的襯衣，轉身躺上了冰冷的手術檯。
石臺的涼意透過襯衣滲進去，她的肩線繃了一下，很快又鬆開了，眼睛望著天花板，呼吸壓得很平。
日向真人走到操作檯側面，俯下身，從箱子裡取了第一支注射器，查克拉針在燈下晃了一下，針尖穩穩地刺入麻衣頸側。
第一管白絕細胞的懸浮液才推進去半寸，麻衣的整個人就繃緊了。
頸側的皮膚下驟然浮起一道灰白色的脈絡，順著血管向肩胛、鎖骨、肋間瘋爬，那脈絡爬過的地方，皮肉底下的經絡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撕扯、翻攪、重新縫合。
她的肩膀猛地弓起來，脊背從石臺上彈起半寸，牙關咬得咯吱作響，額角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出來，冷汗瞬間浸透了鬢角。
喉嚨裡壓著一股悶哼，上不去也下不來，在嗓子眼裡滾了兩圈，到底沒吐出來。
日向真人開著白眼，眼眶周圍青筋微浮，目光落在她頸側那道灰白色的脈絡上，追蹤著細胞侵蝕的走向、經絡被撐開的幅度、查克拉流轉的紊亂程度。
第一管的推進他停了三回，每回都等她身體把那陣劇痛熬過去、呼吸重新壓勻了，才敢接著往下推。
跟傀儡注射時完全不是一個速度。
給紅姬、霜姬、心姬注射的時候，針管推得又快又勻，一管接一管，前後用不了多少工夫。
可麻衣這具活生生的軀體，每一滴白絕細胞的懸浮液灌進去都得等，等經絡接住，等血脈熬過那陣撕扯，等她自己把那口氣從牙縫裡一點一點放出來。
第二管、第三管、第四管。
日向真人的手腕懸著，一管一管往下推，推一管停一停，白眼始終鎖在麻衣頸側的脈絡上。
她的襯衣已經被冷汗浸透了，貼在身上，額前的碎髮溼漉漉地粘在皮膚上，嘴唇被自己咬出了一道淺淺的血印，整個人在石臺上微微發著顫，可那口氣始終壓著，一聲沒吭。
終於，最後一管推完。
日向真人拔了針，直起腰，手腕甩了兩下。
麻衣沒有像那些傀儡一樣馬上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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