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運來賭坊，後堂。
血腥味尚未散盡，混著汗臭、脂粉與酒氣。
豹哥像一灘爛泥，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蕭亓崢大馬金刀地坐在太師椅上，長腿隨意交疊，指節有一搭沒一搭地叩擊著扶手。
衛凜、秦越、陳淵三人屏息立於他身後，眼神狂熱而敬畏。
是他們的殿下，回來了。
那個殺伐果決，智計無雙的大梁儲君，回來了。
“馬副將……”蕭亓崢終於開口，“孤記得，他手底下不止這家賭坊吧。”
那個“孤”字一齣，衛凜三人身形齊齊一震，腰桿挺得更直了。
豹哥抖得更厲害了，幾乎要尿出來：“回……回爺的話，城東的春風樓，城南的織錦坊，城西的十方糧行，還有碼頭上七成的船運……都有馬副將的乾股……”
“很好。”蕭亓崢眼皮微掀，轉頭看向衛凜：“把這些賬本，三天之內，都給孤‘借’過來。一筆一筆，算清楚。”
“是！”衛凜抱拳，聲音壓抑著激動。
“還有，”蕭亓崢的視線落在抖如篩糠的豹哥身上，“馬副將想燒了流放營，嫁禍給玄甲軍，這把火，得讓他自己滅了。”
他頓了頓，森寒的目光掃過豹哥。
“告訴馬副將，他那個寶貝小舅子，在福運來出老千，被扣下了。想讓他囫圇個兒回去，就管好城裡的兵，把流放營的封鎖給孤解了。”
“至於時疫，”蕭亓崢扯了扯嘴角，“就說是誤傳。再找兩個大夫去營裡義診三天，安撫人心。這筆仁義的開銷，也記在馬副將賬上。”
秦越聽得熱血沸騰：“殿下英明！如此一來，既救了人，又拿住了馬副將的把柄！”
“孤不要他的把柄，”蕭亓崢站起身，踱到窗邊，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孤要他做一條聽話的狗。”
“殺了他，蕭啟恆會派新的人來，蒼梧不能亂。留著他，讓他替孤守好這座城，將來，這裡就是我們的第一個據點。”
“去辦吧。動靜小點，別驚了孤養的那隻小狐狸。”
“是，殿下！”
三人領命，悄無聲息地退下。
後堂裡，只剩下蕭亓崢和癱軟的豹哥。
蕭亓崢重新走回太師椅前，撿起桌上一顆骰子，在指尖把玩。
“從今天起，這家賭場，還有你，都歸老子了。”
那個霸道蠻橫的“老子”又回來了。
“你，繼續當你的豹哥。每天的流水，九成送到桂花巷。剩下的一成，給你養手下。”
豹哥抬頭，滿臉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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