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滿身銅臭、只會撒潑的流放罪女，憑什麼能拿到那份官造婚書？
那種宿命被人生生偷走的割裂感，扯得她心口發疼。
蘇擎端著煎好的草藥走進來，看著女兒發紅的眼眶，嘆了口氣。
“晚晴，別鑽牛角尖了。”蘇擎把一個白瓷小藥瓶放在桌上，“殿下體內的毒還壓在肺腑裡。這歲朝固本散你明日拿去。醫者父母心，咱們盡了本分就好。”
“爹，我不甘心。”蘇晚晴咬著下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是你的，趕也趕不走；不是你的，求也求不來。”這位懸壺半生的老醫者滿眼疲憊，搖了搖頭走出門去。
蘇晚晴攥緊那白瓷瓶。只要他還需要解毒，只要這籌碼還在手裡，她總能搏一個位置出來。
……
京城，二皇子府。
庭院內大雪封門，暖閣裡卻燒著名貴的獸炭。
蕭啟恆身著團龍寶藍直裰，半靠在紫貂軟榻上，手裡把玩著一隻翡翠酒杯。
屏風外，黑衣死士低著頭，聲音壓得很低。
“殿下，影樓不計代價，沿途跑死了四匹快馬、折了兩隻血隼，總算把羊城加急密報送回來了。”
“據報，羊城去了兩個京中貴人，先是以欽差名義拿捏了張崇明。隨後城西生絲碼頭的地下暗倉被端，那領頭破門的陣型與出刀的手法，分明是玄甲鐵騎的影子。
蕭啟恆將酒杯擱在小几上，捻起一塊精緻的桂花糖糕把玩。
“蕭亓崢墜崖半年，京城御史彈劾的摺子堆滿御案，父皇卻留中不發。本王就猜到，他這命夠硬。”
蕭啟恆拿絲帕擦淨指尖的糕點渣，眼底掠過毒蛇般的寒光。
蒼梧、南珠、羊城接連失去掌控，羊城暗倉被查、城防被接管......
只有那好太子弟弟幹得出來。
“蒼梧那邊情況如何？”
“衛凜封鎖了蒼梧通往北方的官道。但蘇家的清和堂人去樓空。”
“舉報，蘇晚晴正連夜往羊城趕。”
蕭啟恆短促地笑了一聲，將染了糕點屑的絲帕丟進炭盆裡。火苗竄起，照亮了他眼底的暗潮。
“傳令下去，不用管那些爛賬，給本王全力盯死蘇晚晴。”
蕭亓崢在蒼梧養傷時，唯獨帶走那個醫女，他的好弟弟，這是有了軟肋啊！
不急，只要捏住這個軟肋，防線再緊，早晚自己就掀了。
……
大年初一清晨，羊城街頭響徹震耳欲聾的鞭炮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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