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妾身這字跡如今可還入得您的眼？這已經是第十遍《女誡》了，妾身手腕酸得連筷子都快拿不穩了……”
沈舒窈跪坐在黃花梨書案旁的軟墊上，邊揉捏著痠軟無力的手腕，邊對身邊的男人撒嬌。
十天了！整整十天！
自打那要命的話本被繳獲，她在這院裡算是徹底過上了牲口都不如的日子。
白天被拘在書房裡裝溫良賢淑抄《女誡》，晚上被按在榻上翻來覆去烙煎餅。
生產隊的驢拉完磨還有兩槽豆餅歇氣呢，她這腰早被折騰得快散了架！
再不出門透透氣，她遲早得在這東跨院裡抑鬱圓寂！
蕭亓崢坐在書案主位，玄黑織金蟒紋的常服扣得一絲不苟，更顯肩寬腰窄，通身壓迫感極重。
他翻看著兩淮鹽課清冊，眼皮都沒抬一下，只冷淡地吐出兩個字：“拿來。”
沈舒窈忙乖巧地把字紙遞過去，順勢將下巴擱在男人曲起的膝頭上。
“夫君日理萬機，還要為妾身費神，妾身瞧著好生心疼。”
她軟著嗓音，小手撫上他的膝彎，“不如妾身替夫君揉揉額角？只是……妾身這幾日總悶在屋裡，胸口沉悶得很，夜裡更是頻頻心悸氣短……”
先賣慘，後畫餅。
只要能哄得這尊大佛放她出院門，別說揉額角，就是讓她當場給他捶腿揉肩唱《大夢歸離》，她也捏著鼻子認了！
蕭亓崢放下書冊，溫熱的大掌托住她的下頜，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
“胸口堵？”
男人低笑一聲，喑啞的嗓音貼著她面頰落下，“昨夜在榻上咬著孤的肩膀哼哼時，力氣可不小。”
騰地一下，沈舒窈整張臉燒得熟透，連耳垂都泛起豔麗的緋紅。
狗男人！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能不能要哪怕一文錢的臉！
昨夜是誰扣著她的腳踝，逼她反反覆覆叫了千百聲好哥哥才肯罷休的？！
肚裡瘋狂問候他的祖宗十八代，面上卻愈發嬌怯。
“夫君又拿渾話取笑人……我聽說婦人久居深閨極易鬱結成疾，這才想著去街面上走走，沾沾金陵城的人氣兒。”
蕭亓崢鳳眸微眯，扣在她下頜處的指節徐徐收緊，迫使她仰起臉與他對視。
“想去哪兒？林家票號，還是渡口？”
這瘋批長了天眼不成？！
沈舒窈滿臉冤屈，抬起小手覆在他手背上：“妾身前些日子聽春桃說，夫子廟西街的墨韻齋新到了一批湖州貢筆，妾身想著去挑兩支好筆回來，再買些女德孤本回來細細研讀，改一改從前那些粗鄙性子，日後進了京，才不會給夫君丟臉呀！”
嘔——！
她自己聽著都快吐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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