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擦亮，聚味樓的後門就開了。
紅菱頂著青黑的眼眶走出來，身子發沉，兩條小腿痠的打顫。
昨天搬了一百多斤生鐵大鍋和幾十袋粗鹽，就算是鐵打的暗衛，骨頭架子也快散了。
沈舒窈卻神采奕奕，利落地跨出門檻。
一身掐腰石青色短襦，紅綢護腰裡鼓囊囊全是不記名匯票，小臉在白色帷帽後若隱若現。
“紅菱姑娘，腿腳還靈便呢？”
沈舒窈甩了甩手裡的帕子，語氣歡快得像去春遊。
“早起的鳥兒有蟲吃，起晚了西市的好東西全被別人挑走了。”
“今天任務重，聚味樓後廚缺大批耐放的嚼頭，咱們得去米糧鋪子和醬菜行掃貨。”
紅菱扶著門框，嗓子乾啞得冒火：“夫人……昨兒買的生鐵和棗木炭，把跨院都堆滿了。”
“堆滿就扔街上，夫人我樂意。”
沈舒窈昂著頭邁步出門，兩寸厚的牛皮靴底踏在青石板路上，發出一連串沉悶的聲響。
鞋底夾層裡全是銀票，沉，但踏實。
【狗男人在藥莊喝雪蓮湯喝得骨頭酥，老孃給你們多備點乾糧，免得你們喝藥飽！(*^▽^*)】
兩刻鐘後，南通大糧行。
“掌櫃的，精磨雪花面粉，先來五十袋，糙米一百石！”
沈舒窈指節在櫃檯上扣得篤篤響，氣勢十足。
糧行掌櫃樂得見牙不見眼：“夫、夫人，您這是開酒樓還是開粥棚？買這麼多糙米，這得吃到猴年馬月去？”
“你管我吃到猴年馬月，本夫人有錢任性，樂意買來喂鴿子，不成嗎？”
“少廢話，全用雙層麻袋裝嚴實了，每一袋都要紮緊口子，送去十三號碼頭的三號倉庫堆著！”
沈舒窈轉頭看向紅菱：“紅菱，碼頭那邊魚龍混雜，你親自押車過去盯著，每一袋米都要驗貨，缺一斤老孃扣你二兩銀子。”
紅菱呼吸微滯：“夫人，主子交代過，奴婢必須貼身護著您。”
“貼身？怎麼，夫人拉屎你也得蹲旁邊聞味兒？”
沈舒窈柳眉倒豎，擺足了刁蠻潑婦的派頭。
“滿大街都是巡城衛，誰敢動我？倒是那百十石糧食泡了水，你拿命賠？還不快去！”
紅菱咬了咬牙，只得抱拳：“……奴婢領命。”
“快去快回，晌午西市的藥材行我還要用你呢。”
調虎離山，古人誠不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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