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這腰還酸不酸？要不咱們還是先回烏衣巷吧？”
“您這烏青的眼圈，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昨晚去秦淮河底撈了一宿泥。”
醉仙樓三樓雅間，日上三竿。
春桃瞧著自家小姐那副隨時要背過氣去的模樣，心疼得直咂舌。
沈舒窈癱在鋪著冰絲軟簟的貴妃榻上，脖頸上繫著月白色的冰綃絲巾。
不繫不行。
絲巾底下，從鎖骨一路蔓延到心口，全是某條瘋狗啃出來的紅痕，密密麻麻，紅得刺眼。
挖泥？
挖泥好歹還能直起腰喘口氣！
老孃那是被按在榻上翻來覆去烙了一整夜煎餅。
沈舒窈接過參湯灌了一大口，才勉強聚攏些精氣神。
蕭亓崢那衣冠禽獸。
若不是陳淵在院外急報軍務，她今天怕是連鞋底都沾不著地。
沈舒窈垂眸，目光落在一旁的紫檀木匣，厚厚一沓地契房契，還有玄鐵印。
狗男人雖然瘋批，但給籌碼的時候倒是半點不含糊，要說一點都不動心，那是假話。
但這個念頭剛冒出頭，又被她掐滅了。
清醒點！男人的深情是掛在驢嘴前頭的胡蘿蔔，城牆上晃盪的麻繩才是真下場。
帝王的心最靠不住，只有攥在手裡的現銀和房契，才是實打實的退路。
“春桃，去把後廚那四個喝雪水百花露長大的神仙妹妹提溜上來。”沈舒窈合上紫檀匣子，“順便讓賬房把昨天崔呈秀欠的那桌接風宴算清楚，一文錢的零頭都不許抹。”
不多時，柳如煙連帶另外三個瘦馬，步履踉蹌地被粗使婆子推了進來。
短短一夜工夫，昨日還仙氣嫋嫋的絕色尤物，此刻已是狼狽到了泥地裡。
蟬翼紗上沾滿了鍋灰與油垢，髮髻蓬亂，渾身散發著潲水味。
“奴家參見夫人。後廚的盤子與恭桶，已洗刷乾淨，還請夫人明鑑。”
柳如煙聲音細碎帶顫，把紅腫的十指往袖子裡藏，眼角餘光卻悄悄往屏風後頭掃。
指頭都快泡爛了，還不忘給太子殿下立可憐人設。
沈舒窈斜倚在軟墊上，捏起一顆五香瓜子，“咔嚓”嗑開。
昨夜柳如煙遞出去的密信，早被蕭亓崢繳了，順藤摸瓜，城南的兩處私鹽重倉已被玄甲衛圍得水洩不通。
魚既咬了鉤，就得擱在眼皮子底下養著，看看這幫蠹蟲還能撲騰出什麼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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