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收斂一點。
即便有所保留，三叔依舊激動不已。
他親自把孩子送回院中，一進門就對著二人高聲誇讚：“大哥、大嫂，你們可真是生了個了不得的兒子！尋常三四歲蒙童，單單跟讀《三字經》就得七八天，能完整背完更是要近一個月。阿玄今日才第一天開蒙，竟就背足足半篇，這份天資真是少見！”
於氏又驚又喜，連忙上前摟住兒子，眉眼間滿是得意，輕輕摩挲著他的頭頂：“真是我的好孩兒，太爭氣了！”
封奕也又驚又喜，上前端詳著幼子，臉上笑意擋都擋不住：“當真？我只當他一時興起要讀書，沒想到竟還有幾分天分。”
三叔連連點頭：“真，特別真！別說族裡，只怕縣裡，同歲的孩子都沒一個及得上他。就阿玄這天分，用心培養，將來定能大有作為。”
封奕聞言心頭大悅，當即笑道：“借三弟吉言了。今日高興，三弟便留下來吃飯，咱們兄弟好好喝上幾杯！”
晚飯時分，於氏滿面笑容地給兩人整下酒菜，又給兒子蒸了個蛋羹。
還不停往他碗裡夾菜：“玄兒多吃點，還要長身體呢。”
封奕兄弟二人興致盎然，邊飲酒邊聊著封玄的學業，暢想著未來。
都已經想到族中出個年輕的秀才、甚至舉人是什麼光景了。
封玄坐在一旁瞧著，心裡暗暗嘀咕：看樣子，我還是收斂得太少了。
三日後，封玄便背上了他娘做的漂亮書袋，淺藍色的粗布上繡著翠綠的幾竿竹子。
書袋裡只放了一卷袖珍蒙書、一沓識字木片，外加一根隨手畫字的竹枝。
沒有筆墨紙硯，是因為他年紀還小，如今還處在聽音背誦、認字識形之時。
通常要到四五歲時，才會開始用短杆毛筆描紅。
正所謂 “三歲唸詩，五歲描紅，七歲成文”，這便是此時學童成長求學的正常節奏。
隔層中，還有兩塊給他餓了墊肚子的雜糧餅。
吃習慣了後，雜糧餅也有股清甜的味道，封玄還挺喜歡。
當然，這也是因為他家日子過得還不錯，不管是高粱、蕎麥，還是粟米餅子，都是去了殼的，細嚼慢嚥倒也不會剌嗓子。
休沐日到，十二歲的封珩、九歲的封砥先後回了家。
一個白淨斯文，一個時常在外勞作，皮膚曬黑了不少。
闔家團聚，家中熱鬧了許多。
晚飯時，封奕隨口詢問封珩的課業。
封珩得知三弟也開始讀書，出言誇獎了幾句。
於氏則看著二兒子封砥，心疼得不行，不停給他夾著肉菜：“你瞧你瘦了不少，這手都快跟我的一樣糙了。我就說學手藝不用這麼早，小小年紀去給人做學徒，多辛苦呀。”
大兒子讀書再辛苦，那也不用幹什麼活；哪像二兒子，按規矩那是半徒半僕，除了學木工，還要負責幹家務、挑水、劈柴、帶孩子、伺候師傅起居。
若不是兒子喜歡木工活，她哪捨得兒子去吃那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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