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怕被後人曲解或是過度解讀嗎？
再頭痛，該學還得學。
《論語》《孟子》等原本書頁寥寥，可後世衍生的註疏卷帙浩繁。
好在本朝科考自有規制，學子不必遍覽群書註解，只需深耕朝廷頒行的官定經注，其餘文人私注、異說只擇要翻閱、用作比照，倒也不必窮究各家之言。
此時科考只考官定經義、史論與時務策論，還有詩賦。
科舉未興之年，君子六藝素來是世族子弟躋身朝堂、博取舉薦的入仕門徑；
待到科舉開立，四書五經便成了寒門庶戶、耕田百姓改換門庭的登天階梯。
封玄如今就很需要這登天梯。
十歲時，封玄覺得自己準備很充分了，於是，報名了當年地縣試。
好在，去歲大哥封珩便成功取得了秀才功名，不必淪落到跟小弟同場考試。
否則，他參加考試時的壓力怕是要翻倍。
封玄終於體會到了狹窄空間裡各種古怪味道的折磨。
他早有準備，袖口預先浸過醒腦祛穢的藥汁，抬手掩住口鼻，耳畔偏偏不斷傳來鄰舍便溺的響動，只覺滿心煎熬。
想到傳說中的屎戳子，他壓好卷面，飛速開始答卷。
他要提前交卷走人。
還好，此時寫完可提前交卷的，但須候至“放牌”，攢夠一批人，才能被批准隨眾人一同離場。
不管如何，總比待在這味道複雜的小隔間中強。
封玄的小神童之名不是吹出來的。
此番童試，他縣試案首、府試案首、院試案首，三場皆奪魁，一舉拿下小三元，年僅十歲便高中秀才，功名在身，震動全縣。
待到院試紅榜張落，一眾新取秀才盡數依禮制赴縣城參與入泮大典。
吉時一至，眾秀才統一身著青布襴衫、頭戴雀頂儒巾，齊集縣衙大堂之前。
林縣令身著官服端坐正位，身旁訓導、教諭分列侍立。
禮官依序唱名，新秀才按名次逐一行禮，隨後便是簪花賜酒：
皂隸捧來紅綢簪花，逐一替眾人簪於儒巾之側，再奉上公釀酒水，每人淺酌三杯，謂之喜酒。
“禮成！”
隨著禮官一聲唱喝，悠揚禮樂再度響起。
一眾士子井然有序列隊前行，前往文廟拜謁至聖先師孔子，行三跪九叩的尊師大禮。
而後眾人轉赴學宮明倫堂，拜見本地儒學教官，自此正式錄入生員名冊，歸儒學管束，躋身士林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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