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蘇妍僵在廳堂門口，臉色瞬間一片蒼白。
她目光死死落在地上倒地的人身上，看清那一身再熟悉不過的衣袍時，渾身血液近乎瞬間凍結，嘴唇哆嗦著，只艱難擠出一聲娘，餘下所有話語全都堵在喉頭，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天哪，這是怎麼回事？
她以為她娘有話對她那不負責任的爹說，結果她娘卻殺了她爹！
地上之人面色猙獰扭曲，七竅隱有烏黑毒血滲出，分明是身中劇毒而亡，死狀慘烈可怖。
若不是這套衣衫她方才親眼見過，她根本不敢相信，這具狼狽不堪的屍體，竟是自己的親生父親。
巨大的慌亂席捲全身，她指尖猛地一鬆，懷裡抱著的生辰出遊包裹險些脫手摔落在地。
她慌忙收緊手臂死死抱緊，腳步發虛地走入廳堂，抬手想要關上門，以防被人無意中闖進來看到，卻聽她娘說：“不用關門。”
話音落下，溫晚走過來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頭，而後邁步走屋外，沉聲喚道：“來人。”
兩名值守弟子聞聲快步趕來，躬身行禮：“見過溫長老。”
“你們分別去通知徐長老與葉長老，就說我有要事，要與他們相商。”溫晚語氣鄭重。
“弟子遵命。”兩名弟子不敢怠慢，迅速離去。
蘇妍站在原地，看著從容冷靜的母親，又瞥了一眼地上父親的屍體。
鼻尖驟然發酸，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纖細的身子微微發顫，嗓音帶著抑制不住的哽咽與茫然：“娘……到底發生什麼了？您為什麼……”
爹確實偏心，對她和娘也不怎麼好，可……怎麼就到就要殺了他的地步了？
而且，娘殺了他，事情傳出去了，娘要怎麼辦？
十二歲的少女第一次直面死亡，死的還是她的父親，她只覺心亂如麻。
溫晚轉身看向女兒，眼神柔和了幾分，卻還是坦言道：“妍兒，你父親暗中給我下藥，還僱傭殺手想要取我性命，我為了自保，只能先下手為強。”
她輕聲詢問，“妍兒，你會怪娘嗎？”
她刻意隱瞞了蘇不為打算斬草除根、連親生女兒也沒打算放過的歹毒心思，不願徹底碾碎少女心底最後一絲關於父親的殘存念想，不想讓她徹底被至親的惡意擊潰。
可僅僅是父親謀害母親這一件事，就足以擊穿蘇妍所有的心防。
少女積攢已久的淚水瞬間決堤，大顆淚珠滾落臉頰，再也剋制不住情緒，快步上前撲進溫晚懷裡，緊緊抱住母親腰身，哭得渾身發抖：“爹他怎麼能這麼歹毒……他怎麼能要害您啊！”
“我不怪娘！一點都不怪！都是他的錯！”蘇妍埋在溫晚懷中哽咽抽泣，“他心裡從來都沒有我和娘，甚至狠心想要害死娘，他……活該！”
畢竟是親爹，說一點不傷心那肯定是假的。
這些年，父女關係雖然生疏，但偶爾還是有那麼點溫情的，尤其是在蘇妍幼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