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二十條，順帶換點老玉器，剩下全要現鈔。”封玄面上沒什麼表情。
管事彈了彈菸灰，偏頭吩咐手下：“去驗貨。賬算清楚，庫房隨便挑，玉器給底價。”
封玄直接從布袋墊的稻草與報紙中，取出二十條形制標準、品相完好的小黃魚。
手下上前掂量核驗成色，確認無摻假後，當場清點七千六百塊現鈔，一沓沓碼整齊推到他面前。
結清七千六百塊鉅款，封玄跟著走進內側庫房。
庫房光線昏暗，貨架雜亂堆放著文革抄家迴流老玉器，大多是民間舊藏、品相參差不齊；和田玉鐲、平安玉佩、老玉把件、瑪瑙擺件混堆擺放，殘件普貨居多，精品較少。
封玄精挑細選，篩出二十多件無裂無綹的精品小件：素面和田玉鐲、細料手串、平安玉佩、無字玉牌、老式玉扣一類低調器物。
管事上前挨個上手翻看玉質、打磨工藝和年代痕跡，摸完品相沉吟片刻開口：“這批都是上等細料，無殘無裂，打包一千兩百塊。”
封玄懶得議價，直接掏錢結賬，將全部玉器小心收入布袋中。
“白天城郊流動巡查多，辦完儘早離場。”負責人淡淡提醒。
封玄點頭示意，轉身退出院落，原路返回廢棄磚窯。
在窯洞裡擦淨臉上黃漬，摘掉假鬍鬚，抽出墊高鞋跟的棉布，換回自己平日素淨衣衫，又重新變回白淨斯文的病弱青年。
隨後將買來的東西，取出一部分放在布袋中拎著，這才乘車原路返程回村。
高考如期開始。
這一屆擱置了十餘年的升學大考，在凜冽的十二月寒冬正式開闈。
封玄拿著公社開具的政治審查介紹信，順利在縣招生辦完成全部報名手續。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能夠阻攔他的高考之路。
表格一欄，文理分科選項清晰分明。
封玄垂眸沉思片刻，勾選了文科。
這年代的人都是激情滿滿，全心奉獻，但他真沒這個覺悟。
因此，他打算繼續維持著體弱氣虛、不堪重負的病弱人設。
相對來說，理科所選擇的專業都比較累。
他的數理化叢書因此倒是沒派上什麼用場，他選擇賣出去，給別人一個機會。
填報對應科類志願院校與專業時，第一志願：京大，古典文獻專業；備選同校專業：漢語言文學。
他只填了這一個學校，就是這麼自信。
幾日後，考試正式開考。
縣裡徵用城關中學作為考點。
寒冬風冷，這是中斷十一年後重啟的高考，全縣一千多名考生彙集於此。
